迴廊,一群人正跑步前進,最前頭那位跌跌撞撞的女子是千金公主,髮簪不知何時掉落,一頭烏絲巾如瀑布般落了下來,只是她如今顧不得那麼多,唯一的念頭就是要趕到弟弟身邊。
方才在妙勝尼寺得女官來報,說天子遇刺昏迷不省人事,千金公主只覺得天都要塌了,若不是阿涅斯攙著,她根本沒有力氣跑出尼寺、坐上馬車往宮裡趕。
她趕到皇宮外時,宮門已經關閉,城頭上的禁軍戒備森嚴如臨大敵,也虧得千金公主身份尊貴,負責宮城衛戍的武伯知道她非一般人可比,特開城門放人入內。
一想到弟弟可能有生命危險,千金公主就心急如焚,跑著跑著一個趔趄就要撲到,被旁邊跟著的阿涅斯和女官攙住,她一甩手臂繼續向前衝。
“千金,千金!慢些啊!”阿涅斯上氣不接下氣的喊著,從下馬車到這裡,距離不算短,她跑起來已經覺得雙腿發軟,結果身材比她瘦弱的千金公主卻絲毫不知疲倦。
阿涅斯擔心千金公主跑著跑著一口氣接不上來就會出事,然而對方跑得比她快,根本就追不上,到底是什麼力量支撐著那個瘦弱的身軀?
是對弟弟的關切之情,支撐著那瘦弱的身軀,阿涅斯沒有親人,但能體會千金公主此時此刻的心情,所以她拼命追上去,不是阻止而是要攙扶對方。
在女官的指引下,千金公主向著昭陽殿跑去,方才天子在那裡遇刺,侍衛們隨後將不省人事的天子轉移到昭陽殿西側涼風殿。
之所以在那個地方,一來是方便就近救治天子,二來是因為昭陽殿南端是太極殿,按禮制,此時此刻,丞相及百官正在太極殿前等著朝見天子。
而天子遇刺一事非同小可,正是需要丞相主持大局的時候,在距離太極殿頗近的涼風殿正好合適。
眼見著涼風殿就在不遠處,千金公主加快了步伐,而此時的涼風殿已被侍衛們圍得水洩不通,見著有人徑直衝過來,有人上前攔截。
“大膽,爾等...呃,殿下,殿下請留步!”
“讓開,讓開!”
見著披頭散髮的長公主呼喊著衝過來,武騎常侍劉居士驚訝之餘有些手足無措,他和同袍此時披堅執銳,若要對一個弱女子動手本就綽綽有餘,奈何面前這位不一般,攔也不是,不攔也不是。
畢竟是貴人,拉拉扯扯的太失禮,萬一摸到哪裡或者傷到哪裡總不好,更別說後面還跟著個高目深鼻的胡姬,這種來路不明的女子,怎麼能讓其接近天子。
劉居士和同袍硬著頭皮上前阻攔,其實是虛張聲勢,然後被千金公主輕而易舉突破——她不知哪裡來的力氣,硬是將身材魁梧的侍衛們推開。
正在殿前坐鎮的小宮伯,見著千金公主跌跌撞撞的拾階而上,趕緊上前迎接,他知道這位的身份特別,攔是沒法攔的。
“殿下...”
“陛下呢,陛下如何了?”
“御醫正在為陛下...”
話還沒說完,千金公主已經衝了進去,只覺殿中瀰漫著一股草藥味,宮女、宦官和幾個侍衛候在門口,殿內一人躺在臥榻之上,有幾名御醫在榻邊忙碌著,旁邊還有一名身著繡衣的女子。
聽得腳步聲起,女子轉頭望過來,卻是新娘、皇后尉遲明月,此時的她面色恍惚,頭上的各類首飾已經取下,隨意挽了個髮髻。
見著千金公主趕來,尉遲明月本就通紅的眼眶再度紅起來,啜泣著想說些什麼,還沒來得及開口,卻見千金公主撲到臥榻上。
“五郎!五郎!你怎麼了...御醫,陛下如今怎麼了?”
“殿下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