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魚不急不慢的說著,他和林有地幾個是老相識了,所以關係比較密切,有些“內幕訊息”說起來不需要忌諱:“大王說了,你們若是想看海,到時候安排一下,帶著家小到番禹住上幾個月,好好玩一玩。”
“阿魚,聽說嶺表風土人情和山南大有不同,瘴氣橫行,也不知道...”
胡三子、張乙滿明顯動了心,因為掌握了琉璃鏡製造工藝的緣故,他們憋在西陽已經八年多了,當然對浩瀚無際的大海神往不已,只是若真帶著家小去嶺表,就怕半路染病身亡。
而林有地也有些動心,他成日裡待在工坊,按照宇文溫的規劃,帶領工匠們琢磨各種奇妙的機械,雖然不至於像胡、張二人那樣坐井觀天,但也很想親眼看看大海。
他們當年在長安跟著還是西陽郡公的宇文溫來到山南安陸,又來到巴州(黃州)西陽,從此落地生根,然後娶了媳婦,又有了兒女,當初的窮小子家徒四壁,如今卻是家財萬貫。
和符有才一起,他們四個是西陽王的親信僕人,肩負著郎主交與的重任,妻兒在西陽王的莊園里居住,享受著各種福利,開支不大而收入頗豐,日積月累下來,論手頭上的錢糧,可比一般的小康之家還要富庶。
但沒人想脫離王府自立,因為他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,不過讓林有地等人羨慕的就是張魚,因為和待在西陽的他們不同,張魚可真是魚入大海,見過許多大世面。
張魚出去一年多,到底在忙些什麼,胡三子、張乙滿是不知道的,林有地倒是知道個大概,但他們不會去問,而張魚也不會說。
張魚和同伴們出門一年多,沒有絲毫訊息傳回來,就在家屬坐立不安之際,身在番禹的西陽王命人帶回來一個好訊息:張魚等人回來了,安然無恙,即日返回西陽。
從番禹到西陽,除非是傳遞緊急訊息的驛使,否則路上至少要花一個月時間,張魚等人數日前回到西陽,終於和家人團聚,這幾日忙得很,白天忙,晚上也忙。
張魚詳細說起番禹的風土人情,他見著幾位想去又不敢去,笑著解釋道:“老馬是北人,剛到黃州都會水土不服,我在番禹見到他時,活蹦亂跳哪裡有病怏怏的樣子,反正身體健康多喝涼茶,就不會有事了。”
“不過嶺表確實氣候炎熱,據說冬天是不下雪的,你們若擔心家人熬不住,那就再等等,待得朝廷平定江南,可以到廣陵看看廣陵潮,或者到淮南沿海一帶就能看大海了。”
提到時局,林有地等人最關心不是官軍何時拿下建康,還是關心西陽王何時回來,原因就是最近大半年來,府裡產業規模擴張得太快,攤子大了事情多了,人手不夠用了。
“大王其實也很想早日回來,奈何未得朝廷詔令,不得擅離職守。”張魚說到這裡,忽然話鋒一轉:“府裡真的很缺人?”
“是啊,到處都忙,一個人當兩個用,到處都缺人。”
張魚聞言有些無奈,他在倭國博多港住了大半年,愈發覺得搞海貿人手不足,此次回來後,還想徵得宇文溫同意,再調撥新人跟他一起跑倭國航線,結果現在看來,真是...
林有地忙,胡三子、張乙滿忙,符有才忙,大家都忙都缺人手,張魚覺得自己恐怕要另外想辦法解決人手不足的問題了。
他回來後,到巴東城轉了一圈,和當年襄陽水軍的老街坊們喝了幾輪酒,藉著酒勁半真半假提起番禹的海貿情況,許多年輕人有了興趣,所以張魚覺得自己可以另闢蹊徑。
“對了,阿明他們何時回來?”
“唉,誰知道呢,王妃和帶著世子在鄴城探親,據說天子即將大婚,大概完事之後,王妃和世子就要回來了,想來阿明他們也會一起回來。”
林有地說到這裡,忽然警醒起來:“我說,阿明那邊的人手,是我先打了招呼要借用,你可不許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