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紮營時,轟天雷要單獨存放,還得嚴加看守,免得被敵軍細作溜進來縱火,到時候整個營地都得倒黴。
這樣的先例不是沒有,之前的隋軍,還有現在的陳軍,在與周軍交戰時都曾派死士摸入營地,試圖引爆轟天雷,這樣的行動大部分都失敗,但也成功了幾次,導致周軍傷亡慘重。
而隨著周軍在作戰時大量使用轟天雷,這種武器的威懾力已經漸漸變小,陳軍將士開始適應,不會再被爆炸的轟天雷嚇得掉頭就跑。
但即便如此,轟天雷用來敲開密集的步陣依舊有用,所以此次進攻建康的周軍依舊帶來了大量轟天雷,故而主帥檀讓十分關注轟天雷的安全。
他結束議事做了各項安排,又去檢查轟天雷的存放情況,確定一切妥當之後才放心離開。
尉遲佑耆要立大功,他又何嘗不想沾光立下大功,只要攻下建康那麼陳國就完蛋了,到時候天下一統,武將再想立大功,恐怕就得去草原上和突厥騎兵追逐、玩命了。
不,還有一個機會,那就是...
檀讓沒有細想,這不是想的時候,他的職責就是攻下建康,至於日後尉遲丞相要動手,那到時候再想。
站在蔣山東南麓,肉眼已經可以看見建康城的輪廓,當然,陳軍已經在建康外廓紮營,有的甚至在廓外紮營,如同一堵牆橫在周軍面前。
建康城和其他大城池一樣分為城和廓,城是有城牆的,而建康外圍的廓則是用木柵欄圍起來的外廓籬,僅就這些木柵欄而言,突破起來很容易,但首先得突破陳軍的防禦。
檀讓用千里鏡遠眺這座南朝都城,陳軍看樣子是要據城(廓)死守,耗到雨季的到來,如果對方真打算這樣做,還真的讓人頭痛。
按細作和降兵所說,建康及其周邊地區的陳軍將近十萬,而一南一北逼近建康的周軍,加起來都沒這麼多,兵力不佔優勢卻要攻城,即便周軍戰鬥力強,打起來也會很吃力。
更別說雨季真的快要到來,如果不能速戰,莫非真的要退兵?
檀讓收起千里鏡,看著眼前這熟悉的環境,不由得感慨萬千:這座城池,還有腳下這片土地,他終於又故地重遊了。
依稀有聲音從遠方傳來,檀讓再次用千里鏡看向建康方向,隨即愣住:隱約間,似乎建康東廓門、北廓門有動靜,大量陳軍開始出廓。
片刻後,遊騎疾馳回營,氣喘吁吁跑到他面前稟告:“總管!許多陳軍出城列陣了!!”
“擂鼓!”
檀讓轉身向中軍帳走去,左手緊緊按著佩刀,面色平靜但內心卻已掀起驚濤駭浪:陳軍自己出來送死,我只需一戰破敵,建康便如囊中取物!
他的背影漸漸模糊,依稀回到三十三年前,死人堆中出現一個瘦弱的身影,那是齊軍的年輕小兵,靠裝死躲過一劫,渾身是血飢寒交迫,看著滿地屍體欲哭無淚。
趁著天色昏暗一瘸一拐向北逃,躲躲閃閃花了數日才逃到江邊,抱著根竹子泅水渡江,就在體力不支即將溺斃的時候,終於抵達江北。
三十三年後,那個小兵率領另一隻軍隊,回來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