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著宇文溫和崔達拏那古怪的表情,特魯斯苦笑著繼續解釋:“王,您有所不知,在波斯國,國教就提倡血緣婚。”
這個時代的波斯,即薩珊波斯,其國教是瑣羅亞斯德教,即中原所稱“祆教”或者“拜火教”,特魯斯不避諱,大概說了一下波斯國教特有的婚姻習俗:血緣婚。
特魯斯要長篇大論,內容比較多,所以講的是波斯語,由通事將其翻譯成漢語。
按照祆教教義,波斯國內分幾個階層,每個階層貴賤有別,不同階層之間是嚴禁通婚的,而同階層家族與其相互間通婚,還不如家族內自家人通婚,這樣能保證血統的純淨。
宇文溫不太懂薩珊波斯的歷史和風俗,但這樣的階層制度,讓他想起了另一個國家:後世的印度,印度的種姓制度可是讓人印象深刻。
特魯斯很直白,繼續介紹自己國家的風俗,血緣婚,意味著父親娶女兒為妻、兒子娶寡母為妻、兄弟娶姊妹為妻是理所當然,同樣,叔伯娶侄女、侄子娶姑姑,堂兄弟娶堂姊妹也很正常。
不光是各階層家族如此,就連歷代王中王,都有人娶了自己的女兒、或者侄女為後中後。
波斯國的‘王中王’即‘萬王之王’,是波斯君主的尊稱,等同中原國家皇帝,‘後中後’即中原國家皇后,各階層家族之所以這麼熱衷血緣婚,就是認為只有如此才能夠保證家族的血統純潔。
崔達拏聽到這種勁爆的內幕,差點忍不住破口大罵“夷狄果然不知廉恥”,他可是一等世家博陵崔氏出身,最強調就是一個“禮”字,結果卻要聽人說如此醜穢的習俗。
若不是顧及禮儀,他真想拂袖而去,趕緊用水把耳朵洗乾淨。
宇文溫呆住了,久久說不出話,薩珊波斯祆教的婚姻觀,實在是重新整理了他的三觀。
“我,雖然也是虔誠的教徒,但不願意娶妹妹,妹妹應該有權力選擇她自己的心愛之人,可父母的意志又不能違背。”
特魯斯左右為難,在波斯,子女未經父母許可私自結婚,要遭到所有人的唾罵、排斥,可他和妹妹兄妹情深,實在難以轉換成夫妻關係。
妹妹若自己逃了,將是家族的恥辱,作為未婚夫的特魯斯,如果不能把妹妹以及勾引他妹妹的人(實際不存在)殺了,那一輩子都要受人嘲笑,被所有人稱為懦夫。
這樣的懦夫,沒有女子會嫁給他,妹妹阿涅斯不忍心讓哥哥受此屈辱,所以不願一個人逃走,這個婚事看來無法避免,可隨著千金公主的出現,事情出現了轉機。
特魯斯藉口護送千金公主回國,讓父母同意阿涅斯全程陪伴,名正言順去東方,如果能在中原遇到好男子,就結婚生子,過自己的生活。
特魯斯回國後,向父母覆命說妹妹病死在東方,這樣一來,兄妹倆就能追求各自想要的婚姻生活。
扯談!你是想借著護送千金公主回國的東風,讓妹妹在中原天子面前晃悠,一旦被看中收入後宮,你就成了皇帝的便宜小舅子!
宇文溫如是想,該知道的知道了,對方還額外贈送勁爆內幕,所以他沒什麼要問的,至於特魯斯兄妹到了京城能否如願,不關他事。
正要告退,卻見特魯斯向千金公主交談起來,嘰裡咕嚕說的不知何處語言,宇文溫聽不懂,片刻後千金公主向宇文溫說道:“西陽王,特魯斯想引見她妹妹,不知合適否?”
“啊,如果姑姑認為合適的話,侄兒沒意見。”
剛說完,宇文溫眼角瞥見崔達拏盯著自己,一開始還覺得莫名其妙,接著便回過神來,心中怒罵:魂淡,這關我什麼事啊!
看向特魯斯,宇文溫心裡嘀嘀咕咕:臭小子,你要釣的金龜在鄴城,現在讓妹妹出來做什麼?相親?拿個面紗遮臉,莫不是骨骼精驚奇見不得人?
想是這麼想,但宇文溫頗為期待,他覺得自己莫非要走桃花運,平白無故攜美而歸,連帶著有一個手握龐大海貿船隊的便宜小舅子,齊心協力,開啟偉大航路...
有些小興奮,宇文溫趕緊抿了幾口茶壓壓驚,片刻之後香風起,一名女子緩緩走進房內,正是那位戴著面紗的波斯女子、特魯斯妹妹阿涅斯。
不知怎的,宇文溫覺得這位女子走路姿勢婀娜多姿,雖然身上長袍遮掩了曲線,但看上去十分養眼,雖然蒙著面紗,但雙眸如同藍寶石,用顧盼生輝來形容再恰當不過。
身高不錯,胸圍也有,就不知道面紗後的樣貌如何,宇文溫如今就像一個手拿彩票的彩民,無比激動的等著開獎那一瞬間。
特魯斯十分熱情,向在座兩位介紹自己的妹妹阿涅斯,見其行禮之後卻沒解下面紗,宇文溫有些納悶:“請問,波斯風俗是女子見外人不解面紗的?”
崔達拏聽到這裡,差點想出言諷刺宇文溫為何如此急不可耐,不過還是忍住了,畢竟千金公主在此,吵起來總是不好看。
“尊貴的王,我妹妹臉上受傷,傷口雖然癒合但有些嚇人,所以...”
特魯斯有些歉意,將妹妹不解面紗的緣由告知宇文溫:船隊在獅子國海岸停泊,有海盜乘坐數十艘小船,藉著夜色掩護靠近船隻偷襲,船上護衛一時不慎保護不周,讓阿涅斯被刀劃破面頰留下疤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