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旭速度不減,繼續騎車疾馳,要騎第二圈,宇文溫繼續坐在樹下沉思。
火車、火輪船、電報出現了,傳統的宗室藩王出鎮制度已經失效,並且沒有必要,那麼,宗室藩王拱衛皇權的“戰場”,就只能在京城。
宗室們在京任要職,掣肘各方政治勢力,是為“宗王(宗室藩王)政治”。
而宗王政治的結局,要麼是皇帝清洗宗室,要麼是宗室上位,成為皇帝后,清洗宗室。
所以,宗王政治必然導致宗室內訌,這是必然的結局,歷史證明了這一點。
那麼對於宇文溫來說,他要如何讓兒子們在自己死後,能夠和平共處,必要時相互扶持一下?
若封藩,只能以開疆拓土為目的,而鐵路的出現,必然讓中原王朝的疆域空前擴張,那麼藩王若實封,藩國必然在遙遠的“外地”,而不能在中原。
遙遠的“外地”是哪裡?
中亞,澳州,美洲等
距離產生美,距離讓長安天子不覺得分封出去的兄弟、叔伯有威脅,大概相互之間就能和平共處。
但不能把皇子們都分封出去,因為一旦帝室出問題,譬如出現幼帝即位的局面,好歹要有幫手就近鎮場子。
然而留在長安鎮場子的藩王,必然要掌握一定權力,如此一來,恐怕也會成為皇權的威脅者,不得好死。
呼喊聲再起,宇文旭騎車走完第二圈,開始第三圈的騎行,宇文溫記下時間後,繼續思考。
火車、火輪船、電報出現了,科學的發展也提速了,再過得兩三代人時間,中原經濟結構必然大變,連帶著上層建築(政治制度)也跟著要變。
新生的勢力,必然要向權力伸手,要發言權,要決策權,漸漸地君主立憲的呼聲會越來越高。
然而,和相權鬥了千年的皇權,不會甘於讓出權力,大權在握的皇帝,不會甘心放權。
矛盾激化後,局勢無非按兩種路線發展:其一,英國光榮革命,君主和新貴們相互妥協,於是君主立憲出現。
其二,法國大革命,皇室上斷頭臺,共和國出現。
宇文溫想到這裡,揉了揉太陽穴,他既然讓火車提前一千多年出現,那麼,不管他願不願意,再過得兩三代人,工業時代降臨,類似要求君主立憲的呼聲,肯定會陸續出現。
又過得兩三代人,這樣的呼聲越來越高,若那時他是皇帝,當然能妥協,因為他不認為這不對,相反,這是面對歷史大勢時,保得皇室善終的唯一選擇。
但他的兒孫未必意識到這點,所以不可能妥協。
那麼,需要未雨綢繆,為君主立憲“預熱”麼?
宇文溫覺得不可能,因為五六代人後的事情,現在就做準備的話太早了,也太可笑了。
現在的現狀是,莊園制經濟以及建立在其之上的門閥政治還沒消亡,皇權的穩固性連兩宋時期水平都沒達到。
所謂封建君主制還未穩固,新生的資產階級連影子都沒有,若搞什麼君主立憲,就只會蛻變為貴族政治。
這和門閥政治有何區別?不等於太阿倒持?
宇文溫認真想過這個問題,他只能儘量為兒孫們將來和平共處做佈局,為此倒是想出了一些解決方案。
關鍵點,就在於宗室的用法。
傳統的宗王政治是玩不轉了,新時代,要有新玩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