陡峭的山壁上掛著無數懸棺,看上去密密麻麻,如同蒼蠅停在一面牆壁上,雖然雜亂無章,卻構成了宛若蜘蛛網的棧道,一直通向峽谷深處。
“石塔西”探員華生,和同伴們踩著腐朽的棺木,在懸棺棧道里來回跳躍、攀爬,小心翼翼前進,下方是無底深淵,上方是峽谷頂端宛若一線的天空,昏暗無光。
峽谷幽暗,能見度很差,沿著懸棺棧道前進的人們,個個頭戴特製鐵盔,盔前鑲嵌一顆夜明珠,能將四周十餘步範圍照亮,大家就靠著夜明珠的光照,在懸崖峭壁間前進。
峽谷深處傳來“嗚嗚嗚”的呼號聲,不知是風聲,還是什麼異獸在咆哮,看不見盡頭的峽谷深處,宛若巨獸張開的大口,正等著化生一行人走進去送死。
狂風之中有哭笑聲傳來,聲音尖銳無比,彷彿有人桀桀怪笑,隨後掩面痛哭,影影綽綽間,有些許黑影在峽谷間掠過,隨後在華生等人上空盤旋。
在夜明珠那暗淡的亮光中,一張張怪異人臉在半空中顯現,彷彿一個個妖魔鬼怪俯視著懸棺棧道上的不速之客,“喜笑顏開”,即將張開血盆大口撲下來。
隨行的小道士,掏出符紙,隨後口中唸唸有詞,將符紙向空中一拋,卻見自己燒起來的符紙化作一隻只火鳥,呼嘯著向怪臉飛去。
慘叫聲中火光大作,被符火點燃的怪臉紛紛向外飛走,原來是一群人面紋大蝙蝠,想要襲擊獵物,卻被道法驅散。
然而人面紋蝙蝠沒有飛遠,依舊在附近盤旋,不時發出怪叫,似乎是在呼喚著什麼。
不一會,咯吱咯吱的聲音響起,峭壁上的懸棺群裡,似乎有懸棺開始躁動。
走在最前方的華生,看見下方一個懸棺,棺蓋忽然緩緩向後挪動,隨後露出內中殭屍。
那殭屍呻吟著,用宛若朽木的雙手將棺蓋向後(腿的方向)推,推到一半,坐起來,一雙空洞的眼洞,定定的“望著”華生,隨後咧嘴一“笑”,樣貌十分恐怖。
“啊!!”
吳柳生驚叫一聲,掙扎著起來,看看四周,發現自己並不在遍佈懸棺的峭壁上,而是在營房大通鋪裡。
左右躺著的是同袍,不是懸棺。
眼前一人,一手提著褲腰帶,一臉驚訝盯著自己。
那是什長,不是什麼殭屍。
上廁所歸來的什長,盯著吳柳生問:“小子,你鬼哭狼嚎的作甚?尿出來了?”
“啊?沒...沒....”吳柳生好一會才回神,知道自己方才是做了個噩夢。
噩夢,和傍晚聽的故事有關。
“小子,沒事不要亂喊,要是把大家都吵醒了,你可就完蛋了。”什長湊過來,拍拍吳柳生的肩膀:“怎麼,被那《南中蟲谷》的故事嚇到了?”
“沒,沒!我就是....做了個夢”
“行了,沒事就趕緊睡,明日一早還得早操。”
什長回到自己鋪位睡覺,吳柳生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,躺下,扯著薄被蓋好肚子。
現在是夏天,所以天氣很熱,夜裡也是如此,實際上許多人不蓋被子都能睡,畢竟睡在營房裡不會被夜風直吹,不用擔心著涼。
吳柳生躺著,怎麼也睡不著,因為他只要一閉眼,腦海裡就會浮現出陡峭山壁,還有密密麻麻的懸棺,以及各種怪物,以及那個對著自己笑的殭屍。
今日晚飯過後,大家聽說書先生講《南中蟲谷》,這個故事是那什麼《華生探案異聞錄》中的一個故事。
故事內容十分刺激、驚險,主角華生作為“石塔西”探員,專門去辦一些奇奇怪怪的案子,疑兇都不是正常人,要麼會法術,要麼根本就不是人。
另一個故事《無頭將軍》也是如此,吳柳生和許多士兵一樣,對這種神怪故事既害怕又想聽,聽的時候津津有味,事後就會做噩夢。
被嚇醒之後發誓再也不聽了,然後晚餐後說書先生繼續說的時候,依舊聽。
聽完繼續害怕。
故事真的不錯,所以才那麼吸引人,吳柳生作為府兵,隨著軍府隊伍“番上”(定期輪值),從家鄉乘坐火輪船到長安宿衛。
平日裡出營守城門、在城外巡邏,在營裡除了操練,就靠著看戲劇、聽故事打發時間,戲劇、故事那麼精彩,又如何能錯過。
在戲劇、故事裡,吳柳生知道了許多事情,懂得了許多道理,知道天子英明,知道朝廷有諸如“石塔西”探員華生這樣的能人異士解決各種“疑難雜症”,知道南中、遼東、南洋的許多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