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華燈初上,明亮的煤氣燈旁,宇文溫翻看著奏章,時不時提筆寫著什麼,一旁,充做秘書的陳整理文件,將一份份奏章排好,並做好登記。
另一邊,張麗華也在挑燈夜讀,她看的是賬簿,事關礦業,每月都要整理,以便及時向皇后彙報。
后妃當中,目前就只有“新人”陳任務較輕,只需作為秘書為宇文溫打下手,其她幾人全都有“任用”,分管一部分產業(管賬、對賬),亦或是管理禁中內務,誰都不例外。
除此之外,大家平日還要“輪值”,陪著小皇子、小公主們遊玩、做功課、鍛鍊,戲稱“三陪”。
然後,后妃們每到月初、月中、月末都要開小會,名為“通風會”,向皇后彙報各項事務,聆聽皇后的指示,除此之外,每季度還得開季會,反正不得閒。
就連孕婦也不例外!
張麗華抬頭看了一眼陳,去年秋天躋身妃嬪之列的陳,得宇文溫無比寵愛,此時有孕在身,腹部已微微隆起。
卻因為“月份不大”所以不得休養,照樣給宇文溫做秘書,還要幫陳管事。
陳如今分管部分禁中內務,還得監廚,同樣忙得很,后妃們按著“做五休二”的節奏“上班”,感覺不像是妃嬪,而是給東主做事的掌櫃。
因為是“上班”,所以每月還有“工錢”。
張麗華是“過來人”,作為當年的陳國貴妃,對於宮廷事務頗為熟悉,本來皇宮產業及財物管理都是由少府來負責,結果宇文溫倒好,把產業都交給皇后和妃嬪來管理(管賬)。
之所以會有如此奇怪的現象,張麗華知道是因為當年潛邸時就是如此,各產業剛開始創立,便由潛邸女眷來分管(管賬),故而延續至今。
想著想著,張麗華想到了自己,她一直未能給宇文溫生下皇子,所以隨著歲月流逝,失寵的可能性越來越大。
以色事人者,色衰則愛馳,後宮諸妃,她最年長,雖然這些年保養得當,又堅持健身,無論是形體還是容貌,依舊維持著較高水準,但要和其她妃嬪比,依舊力不從心。
更別說年輕貌美的“新人”陳,張麗華覺得其容顏大概得同齡時的自己才能“一較高下”。
所幸,宇文溫把一項重要的產業交給她管理(管賬),往後的日子,就不會那麼毫無指望了。
煤炭,黑乎乎的玩意,不值什麼錢,但大量出煤的煤礦就像一眼噴錢的泉眼,每月都給東主帶來源源不斷的收入,只是數年時間,隸屬皇宮名下的商社,透過直接開礦或入股各煤礦,去年的收入,已經比第一年翻了五倍。
隨著各地煤炭開採規模的爆發性增長,未來這項產業的收入還會暴漲,不止皇家,其他辦有礦業的官宦人家亦是如此,張麗華手握如此重要的產業,心中的不安,已經漸漸消散。
她沒能為宇文溫生下皇子,卻一樣對宇文溫有用,如今分管礦業,表現一直不錯,每次開會,皇后那邊都挑不出什麼毛病。
所以,她既然是個有用之人,就不是多餘的人,即便將來色衰,也不會被宇文溫遺忘在哪個角落,生病了也沒人噓寒問暖。
想著想著,張麗華要做“優秀掌櫃”的心思更強烈了。
張麗華所想,宇文溫當然不知道,此時,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奏章上,隨著科舉考試的第一炮(鄉試)順利打響,那麼一些有識之士預言之中的“冗官時代”,其帷幕也緩緩拉開。
科舉選拔人才,需要定期舉辦考試,故而隨著時間流逝,官多缺少的問題越來越明顯,越來越多的“蘿蔔”出現,但“坑”卻不夠了,於是白拿俸祿不幹事的冗官就多了。
這個情況,大概要數十年後才會變得嚴重,但宇文溫不會坐視不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