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陳...陳....什麼來著?”宇文溫看看尉遲熾繁,又看看面前這女子,有些詫異。
“奴婢陳,願..願侍奉陛下....”陳說完,低下頭,面頰泛紅,緊張不已。
宇文溫看著她,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。
陳國滅亡時,陳國的妃主們無論婚嫁與否,按規矩一律“充公”,作為戰利品,分發給有功之臣(樂昌公主運氣好,能和駙馬徐德言複合,這是例外),怎麼現在又冒出來個公主?
還是陳叔寶的女兒而不是妹妹?
宇文溫想著想著,悚然動容:不會吧老陳,你都癱了還能生?
他再仔細看看陳,覺得這位雖然很年輕,但看樣子不該是陳國滅亡之後才出生的,尉遲熾繁見宇文溫發愣,擔心對方又不高興,趕緊解釋。
陳國滅亡時,陳還年幼,其母為陳國主(陳叔寶)妃嬪,隨著其他女眷一起入長安,沒入宮中等候發配。
因為陳年幼的緣故,其母帶著陳在宮中以奴婢身份勞作,而不是被分給有功之臣做妾。
數年後,明德初年,陳之母去世,陳繼續在宮中生活,成為小宮女,如其她宮女一樣,終日忙碌。
又過了幾年,陳漸漸長開了,小小年紀,容貌非比尋常,宛若一朵含苞待放的花,再後來,被尉遲熾繁選中,調到身邊仔細教育。
宇文溫聽到這裡,覺得有些奇怪:“在你身邊?怎麼都沒見過的?”
“那是去年的事...妾是想準備一個驚喜.....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宇文溫想說這真是驚喜,他再次看向陳,忽然覺得有些尷尬:他覺得自己好像大反派。
恃強凌弱,搶人妻女?
嚯嚯,誰讓你陳官家花天酒地當昏君,把江山都丟了!
亡國之君,身不由己,而亡國的皇族,其女眷更是任人宰割,這就是這個時代的規矩。
周國滅齊時,齊後主的皇后馮小憐還有其他妃嬪及妃主,全都成了戰利品,即便是年近五旬、早已出家為尼的李祖娥(齊文宣帝高洋遺孀),也被押到長安,當做戰利品分配。
身心受創、循入空門的李祖娥,早已年老色衰,卻難逃厄運淪為奴婢,最後據說是主人家看不下去,放她回家鄉。
相比之下,陳國皇族的女眷,待遇相對好一些,至少年長的女眷如兩位太后和太妃等、得個監視居住的結局。
皇后沈婺華,沒有淪為他人玩物,還能守在陳叔寶身邊,但其他年輕的妃嬪和公主,就只能身不由己了。
想著想著,宇文溫忽然有些失神,他想到若是自己失敗了,尉遲熾繁和其她佳麗,還有他的女兒們,就會淪為砧板上的肉,任人宰割。
呆了半響,宇文溫看向陳,問道:“你...想見見你父親麼?”
陳聞言一愣,隨後捂著嘴哭起來,淚如泉湧:“奴婢..奴婢想....”
她當然想見父親,當年她還小,對於父親的印象很模糊,後來隨著母親在周國皇宮生活,母親做浣衣婢,她就跟著幫忙,就這麼在宮裡長大。
漸漸地,陳懂事了,想起父親,卻不知父親情況如何,母親也從不提起父親。
後來母親去世,她無依無靠,每到夜深人靜時,陳就會思念母親,思念記憶裡的父親,偷偷的哭。
如今聽得天子這麼問,她哪裡還忍得住,哭得梨花帶雨。
“這幾日,朕不需要你服侍,好好休息,莫要想那麼多,先退下吧。”宇文溫說完,看向尉遲熾繁,吩咐道:“三娘,你安排一下,好歹讓她遠遠看到人。”
“呃..是。”尉遲熾繁見著宇文溫意興闌珊,知道今晚不合適,起身正要和陳一起離開,卻被宇文溫一把扯住:“你想去哪裡?嗯?”
那句話怎麼說來著?
得罪了方丈,還想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