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池子不深,但不會水的李世民年幼個矮,落水之後驚慌失措,整個人沉入水中,雖然隨後就被跳進水裡的李建成救上來,卻已經嗆了許多水。
隨後一病不起。
李淵和竇氏問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,沒有過多責怪長子,但李建成對此內疚不已。
見著弟弟病情漸漸嚴重,他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可能,所以坐立不安,終日消沉,在弟弟所住的院子外徘徊。
此刻,竇氏知道長子心裡不好受,只能不住安慰,然後看向外面。
醫生說了,李世民因為嗆水入肺又受了涼故而染病,很可能是“肺炎”,這種病極難治癒,全看個人造化。
若患者身強體健,加上服食湯藥,還有希望痊癒,但身體落下病根,健康大不如前,甚至還有復發的可能。
若患者本就體弱多病,患了“肺炎”,那就是凶多吉少。
李世民年幼,所以,很難熬得過去。
竇氏所請醫生,是長安城內一流的名醫,行醫數十載,活命無數,他都這麼說,那就不會有錯,即便是宮中的御醫來了,也不會有什麼進展。
李淵夫婦看著病得說胡話的次子,欲哭無淚,正相對流淚間,竇氏忽然想到一個人。
天子,向來有神神秘秘的手段,根據各種傳言,據說在戰場上,天子親衛甚至能驅使瘟疫殺敵,所以,竇氏宛若溺水之人抓到一根稻草,想求天子出手相助。
也許天子無法治癒肺炎,但終歸是個希望。
病急亂投醫的竇氏想進宮,但皇后如今不在長安,她一個外命婦不好入宮面君求什麼,於是李淵承擔起這個責任,
李淵是傍晚時出的門,如今夜色深沉,已是一個多小時過去,想來也該有個訊息了。
竇氏如是想,忽見前方迴廊下,出現幾個人影,向著這邊匆匆而來,當先一人,正是李淵。
竇氏只覺呼吸一緊,正期盼間,卻見李淵左右俱是親隨,沒有一個外人跟著。
果然....天子也沒有良方麼....
竇氏只覺全身的力氣都散了,雖然她知道希望渺茫,但當事實擺在眼前時,依舊有些難受。
長子還在面前,她不能哭,免得加重長子的愧疚之情,若真的如此,恐怕李建成這輩子都會內疚不已。
李淵遠遠看見了竇氏,快步近前,聽到竇氏問“如何”,又見著長子也在,裝作若無其事:“嗯,御醫開了幾味藥,想來有奇效。”
李建成聽到這裡,暗淡的眼睛亮了起來:“阿耶,真的麼?真的會有效麼?”
“沒有十成把握,但終歸有把握....”李淵拍了拍長子的肩膀,“毗沙門,趕緊回去休息,弟弟有耶孃照顧,沒事的。”
李建成想去看看弟弟,將阿耶執意讓他回去休息,點點頭,轉身離開。
竇氏待其走遠,低聲問道:“夫君,真的..真的有良藥麼?”
“沒有...天子也無良方....”李淵說完,竇氏捂著嘴哭起來,周圍侍女、隨從,聞言黯然神傷。
二郎君自幼聰慧,脾氣也好,大家都很喜歡陪著二郎君玩耍,結果...
國公入宮求藥,這是最後的希望,但天子也無良方,看來二郎君是熬不過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