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接待要做到何種程度,給鄭元定個調。
既不能怠慢了啟民可汗,讓對方心存芥蒂,以至邊疆重燃戰火,又不能卑躬屈膝,讓對方看低了周國。
既然是定調,宇文溫不需要說得太複雜,就說了兩點:第一,按王爵待遇招待,衣食住行都要一流水準。
第二,要彰顯大周國力,但不準搞什麼絲綢、蜀錦當廢紙用這種鋪張浪費,即便要炫耀,也得選對方式,譬如用火輪船炫耀,浪費些煤無所謂、
要讓啟民可汗及隨行突厥貴族見識一下,火輪船黃河航運的恐怖運輸能力,讓對方明白,周國隨時都有能力在陰山山脈南麓河套地區投入重兵,掃蕩草原。
周國現在正消化南中,即將消化遼東,近期不打算對草原用兵,所以要維持與東突厥的和平,然而一味求和只會被對方蹬鼻子上臉,所以必須展示力量,讓對方收起不該有的心思。
力量的展示,不是拿絲綢、蜀錦當柴燒以顯示自己多富有,這會被人當做肥胖的豬,而是要展示人員、物資的低成本投放能力,讓人知道自己是強壯的虎豹。
另外,為了迎接貴賓到訪,還得有禮炮迎接,等啟民可汗一行人入長安時,得鳴放禮炮一百單八響,以示敬重。
順便讓對方知道,周國的火炮之多,可以拿來當樂器用。
但一定要注意,必須及時向客人們解釋,說放禮炮是禮節,不是什麼武力恐嚇。
對於這個交代,鄭元聽了之後默默點頭,他不至於蠢到以為放禮炮就真純粹是禮節,所以大概能想象到啟民可汗一行聽到一百單八響禮炮後,會有怎樣的微妙表情。
數年時間,突厥國內局勢大變,當年狼狽投入周國羽翼下的啟民可汗,回國後很快就凝聚人心,收攏大量部眾,死灰復燃。
而西突厥的達頭可汗,在東突厥(啟民可汗)和周國的聯手進攻下,主力傷亡殆盡,其人也下落不明,西突厥亂成一團,大小可汗們忙著爭位,無暇東股。
自那以後到現在,差不多過了三年,啟民可汗終於穩住了東突厥國內局勢,成為名副其實的大可汗。
羽翼漸豐。
沒有了共同的敵人,周國和東突厥的關係變得微妙起來,周國親手扶持起來的啟民可汗,已經有了決裂的本錢。
對此,宇文溫絲毫不擔心,因為隨著黃河火輪船航運的順利開展,中原朝廷,第一次有了低成本向草原投放兵力的能力。
這種能力,直接讓陰山山脈成為周軍出擊草原的前沿陣地,而不是千瘡百孔的邊防線。
啟民可汗這幾年順風順水,也許心態會有些膨脹,不過當對方在河套地區乘坐火輪船,沿著黃河南下後,一定會被這龐然大物的能力所震撼。
當年在晉陽城外汾水邊,宇文溫就向啟民可汗展示過火輪船(試驗品),現在,他已經將可能變成了現實。
只要啟民可汗不是瘋子,就該知道保持兩國和平對於東突厥而言有多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