僅以這個目的來看,使團此次出使可謂大獲成功,波斯國和羅馬國的國君,都願意和皇朝開展海貿,也歡迎中原海船前往他們國家的港口進行直接貿易。
東、西之間雖然有萬里之遙,但海上航線古來有之,孫敬誠也是靠翻看古籍才知道,數百年來,多有中原海商來到這極西之地做買賣。
所以他覺得接下來皇朝要擴大海貿並不會太難。
海貿事宜,具體由市舶司和南洋貿易公司操勞,使團順利完成使命之後,回國覆命即可。
想到這裡,孫敬誠有些激動,思鄉之情愈發強烈,但他知道這事急不得。
海船往返於東西之間,耗時要將近一年,還得看風信,即便是單程出航,也不是想走就能走的。
如今是冬天,他們即便明年年初就能啟程回國,也得先經過波斯國,在那裡,要等到秋天風信起,才能揚帆出海往東方而去。
如果一路順風,船隊要到後年夏天才能抵達中原,再經陸路前往長安,怕是要夏末秋初才到。
若真是如此,這一來一回,就是四年,他們出使的時候是大周明德五年,回到中原時就是明德九年。
想著想著,孫敬誠的思緒飛到了萬里之外的中原:四年光陰,也不知道家中情況如何了。
又不知,中原如今是何等模樣,是天下依舊太平,還是....
沒一會,孫敬誠的思緒被窗外傳來的喧囂聲打斷,那喧囂聲越來越大,越來越吵,他起身來到窗邊,輕輕推開窗戶,卻見街道上火光大作。
有許多人匯聚成隊伍,拿著火把在街道上行走,邊走邊高聲喊著什麼,似乎是口號,亦或是叫罵。
隊伍的規模越來越大,點燃的火把越來越多,隊伍宛若一條火龍,浩浩蕩蕩向前遊動。
孫敬誠順著這隊伍前進的方向看去,卻見夜色下的君士坦丁堡城內有多處亮起火光,而高大的皇宮建築群,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忽明忽暗。
見著此情此景,孫敬誠眉頭緊鎖,羅馬國內最近的時局,似乎有些不對勁。
據說,羅馬國的官軍秋天時在北疆打了個大勝仗,將一直襲擾邊境的蠻夷打得屍橫遍野,然後就在官軍即將班師時,忽然發生譁變。
譁變的軍隊向著國都而來,如今也不知道官軍已將亂軍鎮壓,還是雙方在對峙、僵持。
具體情況如何,周國使節當然不得而知,也不好打聽,就只能在下榻的“驛館”正常作息,孫敬誠是個細心的人,他發現接待他們的那些羅馬“驛館”人員,最近似乎心情很不錯的樣子。
以此看來,想必官軍即將平定叛亂,所以京城百姓才會喜形於色。
孫敬誠是這麼想的,但今晚城裡的異狀,讓他覺得時局的發展好像不是先前自己想的那樣。
再次看向夜色下的皇宮,不安的情緒在孫敬誠心中蔓延。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