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透過窗戶,灑在書案上,宇文溫坐在窗邊,就著陽光看著一張素描。
素描畫的是君士坦丁堡遠景,宇文溫看著素描裡那宏偉的城池,不由得有些嚮往,他真想親眼看一看這座世界名城,但願望卻不可能成真。
仔細看了片刻,宇文溫將素描放下,拿起兵部職員外郎孫敬誠的奏章,認真看起來。
明德五年秋,周國使團出使極西之地,走的是海路,現在,使團終於回來了,卻已過了四年。
如今,是明德九年秋。
歸來的使團,為宇文溫帶來了一個訊息,那就是位於極西之地的羅馬國,在兩年前明德七年秋冬之際,發生了一件大事。
那年秋冬之際,羅馬國的北部邊疆,有軍隊譁變,亂軍隨後揮師南下,直入國都君士坦丁堡,將羅馬皇帝莫里斯一世音譯及其家人殺害。
據說只有“皇太子”僥倖逃脫。
而譁變軍隊的首領,成了羅馬皇帝,此人起事時不過是個百人長,即中原軍制中的隊主。
新君沒有為難周國使團,待得來年開春,便禮送使團出境,使團返回波斯,在那裡等到秋天,東風起時乘船出海回國,於今年回到中原。
正是有了使團的所見所聞,宇文溫才知道羅馬國的這場變故。
在位近二十年的羅馬皇帝,立下赫赫武功,居然就這麼完蛋了,對此宇文溫有些愕然。
明明現如今的羅馬國明德七年時國力很強,怎麼就被一個百人長給改朝換代了?
宇文溫覺得這一定是羅馬國內矛盾重重,所以才會出現如此局面,而使團成員、兵部職員外郎孫敬誠的奏章,就從一個側面說明了這個問題。
在羅馬國發生變故之後的日子裡,孫敬誠透過和接待他們的羅馬官員及僕人詳談,從隻言片語中,以管中窺豹的方式,大概瞭解了一些此次兵變的原因,將其記錄下來,並下了個結論:
立下赫赫武功的莫里斯皇帝,因為窮兵黷武,導致大失人心,以至全家罹難。
連年征戰,讓國家財政難以為繼,而為了打仗,在不斷削減各種開支的同時,還增稅、大舉借債,甚至借新債還舊債。
不滿的情緒漸漸積累,平民、軍隊以致貴族都怨聲載道,形成了類似“天下苦秦久矣”的局面。
那年秋天,羅馬軍隊在北部邊境又打了大勝仗,按說冬天將近,該班師回朝,待到次年再重返邊境討伐蠻夷。
但莫里斯一世可能是覺得這一來一回太費錢,不如讓部分軍隊就地駐紮在邊疆過冬,來年開春繼續作戰。
這個決定,點燃了熊熊怒火,一個百人長振臂高呼,軍隊馬上譁變,然後呼啦啦往國都而去,要向皇帝要個“說法”。
軍隊早就對皇帝不滿,於是各地駐軍坐視亂軍逼近國都而無動於衷;債主們對皇帝失去了信心,樂見新皇帝上位來還債,悄悄地開啟了城門。
貴族、將軍們知道民怨沸騰,便要將皇帝當做犧牲,推出去平息民怨,於是袖手旁觀。
平民恨透了剋扣救濟金的皇帝,歡呼著跟隨叛軍攻打皇宮,殺皇帝全家,將帝黨斬草除根。
於是,一個皇帝就這麼隕落了。
這就是孫敬誠透過調查,對那場變故給出的一個大概結論,宇文溫看了之後,陷入沉思。
他也是擅長軍略,自即位以來連年對外用兵,在國內大興土木,因為財政緊張,於是接連舉債....
會不會...
“阿彌陀佛,善哉善哉....”
宇文溫喃喃著,為的通“同行”、莫里斯一世皇帝默哀,將奏章合上,起身在房間裡走動著。
他雖然連年對外用兵,又在國內大興土木,還發行公債,可不會像那羅馬皇帝一樣眾叛親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