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,晉陽城內一隅,許文寶和武士彠在街道上邊走邊談,商量著一件事情,方才他們去城中新開的技術學校走了一轉,打聽到了許多訊息,如今要決定接下來該如何行事。
技術學校確實招生,但招生名額是固定的,此次招滿之後,要到秋後才招第二批學生,所以有意者要報名得抓緊時間。
技術學校招生的條件不算苛刻,只要是官府治下良民、有戶籍證明即可報名,此舉主要是為防止學生中途違約,因為學生入學必須和學校簽訂契約,畢業後要在輪船招商總局工作若干年。
在技術學校就讀,可以申請學費、住宿費全免,條件就是畢業後多為輪船招商總局工作幾年,即為“還債”。
總的來說,如果學生中途違約(病故或者某些特別情況除外),是要支付違約金的。
這一點,對於許文寶和武士彠來說不是問題,他們是正經的良民,也沒打算中途違約,但學生入學後在校讀書期間,是要住校的。
每月,連上五日課,晚上也要上課,所以得住校,然後休息兩日,這兩日倒是可以離校,然後繼續連上五日課,以此類推。
除非家中有急事,否則上課期間不能輕易離校,一年中有暑假、寒假,這時學校放假,學生才能長期離校。
而這個技術學校說是三年學制,頭兩年學習基礎知識,第三年起開始實習、操作火輪船,若入學的學生是文盲,還得多加一年的“文化課”。
這就意味著,若許文寶和武士彠到技術學校學習開火輪船,至少有三年時間是被困在學校裡,沒辦法做買賣掙錢。
而之前,他們以為在校期間,還可以兼顧一下小買賣。
對於許文寶和武士彠來說,他們倆有點小錢,卻不多,如果兩人這三年都在學校就讀,意味著這三年自己不但賺不到錢,還得家裡出錢補貼。
這是不可能的,所以,原本打算兩個人一起學開火輪船的想法,得變了。
兩人之中,只能一個人去學開火輪船。
這就存在一個風險,那就是學開火輪船的人,日後學到了真本事,把夥伴踢開,跟別人合夥做航運,那麼被踢開的人,這幾年就白白浪費掉了。
友情要面對現實的考驗,而許文寶率先做出了決定:“武三,說到做學問,你比我懂得多,腦子也靈活得多,你去學,我繼續做買賣,學費還有你的日常開支,由我來承擔!”
武士彠搖搖頭:“那可不行,你也不容易,還是你去吧,我來承擔開支。”
“不行,你靠著賣豆腐,也就養家餬口,哪裡供得了我....”許文寶哈哈笑:“放心,說到做買賣賺錢,這點本事我還是有的!”
兩人爭起來,卻被前方傳來的喧囂所打斷。
定睛一看,原來是一家酒肆正在“開業大酬賓”,可許文寶和武士彠認得這家酒肆,這酒肆早幾年就開業了,他倆還時不時來這裡喝酒。
再看看,門口牌匾上的名字還是那個名字,牌匾下親自迎客的酒肆掌櫃還是原來那位。
怎麼就“開業大酬賓”了?
。。。。。。
酒肆雅間內,陣陣微風吹拂,將房間內的熱氣吹散,許文寶和武士彠端坐不動,定定看著風的來源——房間一側牆壁上的“風扇”。
這個名為“風扇”的裝置,外表看上去像一個扁扁的圓形鐵籠,鐵籠裡有一個彷彿竹蜻蜓翅膀的十字形“扇葉”在不斷旋轉著。
陣陣微風就這麼從風扇裡吹出來,吹到許文寶和武士彠身上,讓二人只覺十分涼爽,彷彿是在河邊吹著涼風。
這裝在牆壁上的“風扇”會“擺頭”,從左擺到右,又從右擺到左,使得微風能夠吹到房間內大部分位置。
如此神奇的“風扇”,讓許文寶和武士彠看得目瞪口呆,隨便點的酒菜,已經被風吹涼了還未回過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