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對青海湖一帶的水土進行了現場考察,看看隨行馬匹對於這裡的氣候和草料、河水的適應情況如何。
如此細緻的觀察,也就只有靠從事“賤業”的馬五等養馬“專家”才能做到,宇文溫就是要以這些人作為眼睛,看看吐谷渾當地的情況如何。
據馬五等人觀察,那些平日裡需要精心飼養、小心伺候的高頭大馬,在高原上水土不服的情況比較嚴重,反倒是那些身材中等、平日裡耐粗料的馬匹,到了高原之後水土不服的症狀較輕。
這一結果,為將來皇朝對吐谷渾動兵時選用馬匹提供了有力的參考,宇文溫對此很滿意。
他騎上馬五精心挑選的一匹“青海驄”,在寒風呼嘯的曠野裡馳騁起來,雖然如今天寒地凍,但對於人和馬來說,這都不是問題。
馬蹄聲中,宇文溫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青海湖畔,心靈得到了淨化。
才怪。
在那地方除了接受高強度的紫外線照射,還有高原反應,根本不會有什麼心靈得到淨化。
無論是“從前”還是現在,宇文溫都沒去過青藏高原,也不打算讓心靈得到淨化。
他是一個俗人,一個脫離不了低階趣味的人,一個野心勃勃的人,所以想要給吐谷渾君臣來個心靈淨化,讓對方認識到生活是多麼的美好,打打殺殺什麼的,太不和諧了。
於是,鴉片煙這種東西,不知不覺就混到禮物裡去了。
想著吐谷渾可汗和貴族們成日裡抽大煙、一副鴉片鬼的模樣,宇文溫就覺得良心很痛,但心痛之餘,他不會“知錯就改”,也不會有太多不切實際的幻想。
即便控制了吐谷渾可汗以及幾個大貴族,他依舊無法有效控制吐谷渾,因為這個國家實際上是部族聯盟,“國人”們的利益需求是個無底洞,必然驅使國家發動對外戰爭。
既然要打出去搶劫,當然要搶比較富庶的隴右地區,所以這就讓吐谷渾不可能安安分分做買賣,搞什麼互惠互利。
對外擴張,搶更多的人和牲畜,佔更多的地盤,用搶來的女人來繁殖自己及部族的後代,用搶來的男人做自己的奴隸。
這樣的需求,使得“國人”們更傾向於搶劫,而不是做買賣。
如此一來,中原朝廷扶持的任何一個可汗,要麼變成上位就翻臉的白眼狼,要麼被國人推翻。
吐谷渾的可汗,必須優先考慮“國人”的利益,不然就會被殺。
宇文溫給吐谷渾送“大禮包”,純粹是為了拖延時間,順便發點小財,而給吐谷渾可汗幾大貴族們送鴉片煙,也是為了拉攏,而不是控制。
因為光控制幾個人根本就沒有用,覺得利益受損的“國人”們隨時可以發動政變,把這些人幹掉。
一切的一切,就只是多爭取幾年時間罷了。
看著一片蕭瑟的曠野,感受著天寒地凍的宇文溫,心卻熾熱非常,他不會重蹈隋煬帝的覆轍,即便胸中有雄心壯志,也要慢慢來。
事有輕重緩急,他要解決的外患有很多,卻只能一個一個來。
如果來個“你們一起上,朕趕時間”的玩法,只會玩死自己,導致國破家亡。
但即便要一個一個來,也得先做好佈局,宇文溫看著天野茫茫,忽然有些感慨。
那麼多事情要做,也不知有生之年能不能做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