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年,黃州不過是一個破敗的小地方,不要說鄴城,就連安陸都比不上。
可如今,黃州西陽的名號已經傳遍天南地北,西陽城的規模,雖然比不上長安、洛陽、鄴城,但比其他城池強多了。
一說到家鄉,黃州人和“新黃州人”就自豪,而黃州能有今日的繁榮景象,多虧了當年的父母官、如今的天子。
關於黃州的話題一開了頭就收不住,同樣和黃州有不解之緣的許紹不顧失禮強行插話,讓話題回到正軌。
因為硫酸、鹽酸的出現,讓化學工業有了雛形,各種新的化合物五彩斑斕,讓黃州的印染業從業人員靈機一動:這些化合物,能不能拿來做染料?
神奇的“化學”,讓印染業發現了一個新世界,於是他們開始尋求硫酸、鹽酸的幫助,試圖找到新的染料以及新的染色工藝。
當然,現在又多了硝酸這個幫手。
印染業的技術人員,和五莊觀的實驗人員一道,不停地做實驗,不斷地用各種染料和三酸以及各種化合物“反應”,看看能不能有突破。
經過無數次的實驗,突破性的進展沒有,不過染色工藝倒是有了明顯進步。
新的染色工藝,能讓黃州各染坊染出的布更加耐洗而不容易脫色,這些新的染色工藝,為各染坊帶來明顯收益,又被定為“專利”,在各織造司採納專利的同時,給技術人員帶來不菲的收入。
專利制度,是宇文溫為促進科學發展而定下的制度,各行各業從中受益匪淺,極大的激勵了技術人員去研究、改進新技術、新工藝。
在化學的幫助下,染色工藝有了明顯進步,但染料方面的進度相對就小了些。
雖然經過無數次實驗,技術人員依舊無法憑空變出“合成染料”來。
染料,自古就是來自於植物或者礦物,所謂的“合成染料”,是技術人員希望透過化學反應,直接合成染料,而不需要再從植物、礦物裡提取。
在宇文溫看來,這一想法沒錯,因為後世的染料,就以合成染料占主導地位,但合成染料都是有機染料,這涉及到有機化學。
以目前低下的化學水平,合成染料這一設想根本就不可能在短期內實現、
宇文溫的化學知識,僅限於高中階段,而且除了一些常識之外,已經忘得差不多了,他不可能為技術人員從事有機化學研究指出正確的方向。
但無論如何染色工藝有進步是真的,而隨著硫酸、鹽酸工場的正式投產,新式染坊也將在鄴城投產,為織造司紡織出來的布帛染上五彩斑斕的顏色。
物美價廉又相對耐洗而不容易脫色的布帛,可以摧毀傳統手工紡織業,讓社會經濟結構發生根本性的改變。
所以宇文溫對於印染業也寄予厚望,在染坊轉了幾圈,又和技術員們談了許久,才在許紹的強烈要求下回行宮。
因為宵禁的時間快到了。
雖然天子可以例外,但宇文溫一般不會這樣做,作為規則的制定者,他一直都在帶頭遵守規則,宵禁,一般情況下當然也不例外。
喝完最後一瓶“快樂水”,宇文溫走出染坊。
馬車已經準備就緒,侍衛們環繞四周,擋住一切刺客可能來襲的方向。
宇文溫登上馬車,讓許紹也同車伴駕,他倒不是有意突出許紹的不同之處,只是還有些事要抓緊時間和對方交代。
“朕到河北...咳咳...”宇文溫說著說著乾咳幾聲,這句話讓他覺得自己彷彿變成了某小鬍子,於是趕緊換個說法:“朕東巡至此,也不知下次再來要....”
話沒說完,平地起驚雷,劇烈的爆炸聲中,一股氣浪衝來,宛若巨浪拍在小船上,馬車為之傾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