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對姊弟,在大象二年的變亂之中失去了其他親人,如今換種說法就是相依為命。
而據說去年天子逃出鄴城時,千金公主為了掩護天子而瘸了一條腿,如此一來,千金公主在天子心中,分量更重了。
長孫晟聽人說過,天子很在意別人對千金公主好不好,誰要能讓千金公主高興,天子就高興。
然而正是因為如此,千金公主基本不給別人以討好的機會,免得有人借討好她來討好天子,所以想要討好長公主是很困難的事情。
不過長孫晟還聽到一些風聲,說似乎有一人例外,此人時常往宮裡送禮,不但有給天子的禮物,也有給長公主的禮物。
那一位,何故如此行事呢?
想到這裡,長孫晟搖了搖頭,這種事和他沒關係,想多了煩惱更多,他如今要做的,就是把注意力放在草原。
他在宦官的帶領下來到宮門,正要出宮,卻見門外候著大量僕人、馬匹和馬車,看情形都是在等候入宮的官員們,可如今卻不是朝會的時辰。
帶路宦官見長孫晟若有所思的樣子,適時解釋:“長孫大夫,這是天子在宮中設宴,款待西征歸來的將帥們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
長孫晟點點頭,繼續向前走,他現在愈發想要離開長安,到草原去。
行軍元帥、國公梁士彥,率軍平定蜀地後,本該留鎮益州,卻奉旨立刻率領部分兵馬班師回長安,此舉主要是鞏固關中防務,倒也很有必要。
然而隱隱約約之中,長孫晟覺得其中頗有些蹊蹺,感覺長安城內似乎不是那麼平靜。
對於長孫晟來說,長安不太平,還是去草原好些,也好避開是非之地,畢竟長孫家今時不同往日,他在接下來的權力鬥爭裡若再站錯隊,屆時未必還有那麼好的運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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暖閣,結束宴飲的宇文乾鏗正和姊姊千金公主說話,而千金公主的女伴波斯胡姬阿涅斯侍立一旁,宇文乾鏗為了避免一身酒氣讓姊姊為難,特地沐浴更衣,換了個香囊才過來。
香囊裡放著的香藥,是從嶺表番禹送來的,這不是貢賦,因為朝廷已經免了嶺表各地今年的賦稅,之所以嶺表那邊還有香藥送來,是宗親西陽王的小小心意。
此時,宇文乾鏗談起河南戰局,心情不錯,於是有些促狹的說起西陽王:“西陽王如今坐鎮亳州,沒能渡河北上進攻鄴城,會不會有怨言呢?”
千金公主聞言回答:“西陽王識大體、顧大局,哪裡會口出怨言,不過妾以為,西陽王心裡不爽快應該是真的。”
千金公主在弟弟面前自稱“妾”,一如尋常女子的自稱那樣,宇文乾鏗習慣了,此時對姊姊的觀點表示認同。
如今朝廷局勢一片大好,尉遲氏眼見著就要山窮水盡,宇文乾鏗心情當然也好,只是想起西陽王不久之前的奏章,有感而發。
千金公主又說:“妾以為,西陽王心中不爽快,又不能發作,於是才想起折騰高利貸。”
“高利貸...姊姊,似乎歷代文獻裡不怎麼用這個說法?”
“是的陛下,一般都是說借貸、放貸,人總有急著用錢、用糧的時候,所以借貸、放貸很正常,也有許多富戶放貸以生利,只是當放貸的利息高過一定程度,就是居心不良了。”
宇文乾鏗從小錦衣玉食,從不過問吃穿用度相關事宜,所以對於借貸、放貸之事不甚明瞭,見著姊姊說高利貸,便好奇的問:“高利貸,真的如西陽王所說,罪大惡極麼?”
“陛下覺得西陽王所說有誇大之處?”
“啊,不是,朕只是覺得奇怪,奇怪高利貸是如何逼得平民家破人亡的?”
“那麼,陛下可敢賜妾一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