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化及聞言有些無奈,趕緊回答:“丞相未讓下官離去,下官自然要等候差遣。”
“啊,是寡人忘記了。”宇文明繼續向前走,走了幾步停下:“你,隨車駕入宮,聽候吩咐。”
“呃..回丞相,下官不知今日要入宮,穿的是便服。”
宇文化及說到這裡,忽然回過神來:這是丞相臨時起意要用他,再扯什麼官服,機會就沒了。
“啊,下官立刻讓家裡把官服送來!”
。。。。。。
街道上,大隊騎兵正在為一輛馬車開路,而馬車之後,是作為後衛的另一隊騎兵,這支數百騎的隊伍行走在大街上,浩浩蕩蕩、威風凜凜。
這是丞相的車隊,每次出行為了保證丞相安全,行走路線時常變換,加上前後護衛的數百騎兵,丞相的車隊有嚴密的保護,在長安城裡,絕不可能有人能威脅他的安全。
馬車緩緩行駛,端坐車廂內的宇文明想著事情,那日臘祭,王妃李氏回來後,向他說了一件事,這讓他覺得有些蹊蹺。
臘祭,外命婦依例入宮慶賀、赴宴,而筵席上,豳王妃不勝酒力,被宮女攙著到側殿休息。
當時也在場的李氏,隨後便親自去探望尉遲氏,發現千金公主的侍女、波斯胡姬阿涅斯在場,殿內當時除了尉遲氏,就只有阿涅斯一人。
阿涅斯經常到豳王府做客,和尉遲氏很熟,這一點李氏是知道的,所以當時沒什麼疑問,不過後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,便和宇文明說了。
宇文明聽了來龍去脈,也覺得似乎不對勁。
想來想去,宇文明只想到一種可能,那就是阿涅斯實際上是男人,是千金公主避人耳目收在身邊的男寵。
所以兩人才形影不離,而當年宇文乾鏗沒有收這胡姬為妃,正是因為這個原因,至於此次阿涅斯這麼熱情的照顧尉遲氏.....
想到這裡,宇文明為自己的猜測驚出一身冷汗,隨後覺得好笑,阿涅斯是被宮女驗過身的,是女人無疑。
皇宮的宮女、宦官,已經被他換了幾次,所以皇宮在他的牢牢掌握之下,絕不可能有人能夠喬裝打扮混入宮裡,也不可能有人再挖地道入宮。
無論是誰,想在宮裡搞什麼陰謀詭計,必定會因為各種掣肘,無法實現。
豳王妃尉遲氏,當年差點被天元皇帝灌醉、非禮,所以宇文明知道這已經成了弟弟宇文溫的心病,他自然要防止類似事件發生,所以臘祭時再三吩咐李氏,要多照應著尉遲氏一些。
如今尉遲氏啟程前往廣陵,宇文明鬆了口氣,他知道尉遲氏若是在長安有什麼三長兩短,弟弟必然是要發瘋的,而對方一旦發起瘋來,恐怕什麼事都做得出。
雖然,日後兄弟倆的關係可能會突變,但現在至少風平浪靜,宇文明此時,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。
他在長安,宇文溫在廣陵,相距兩千裡,如此距離,足以緩和雙方關係,那麼,待得他受禪稱帝之後,君臣名分定下,自己慢慢削其羽翼,隱患就漸漸消除了。
具體的辦法,宇文明已經想好了,他完全可以將宇文溫這頭猛虎的牙齒、利爪拔掉,到時候,沒有兵權的宇文溫,就只能乖乖入京,做一個地位尊貴卻無實權的藩王。
想著想著,宇文明的思緒轉到別處,眼見著元日在即,新的一年即將到來,他在琢磨,是不是要受禪稱帝,來年正好換個年號。
那....要取什麼年號呢?
馬車速度放緩,動靜不小,打斷了宇文明的思緒,前方似乎出了狀況,他卻很淡定,因為自己乘坐的馬車很堅固,不僅防刺客,還防轟天雷。
當然,若是轟天雷直接在車底爆炸那另當別論。
馬車繼續前進,一切如故,宇文明乾咳了數聲,便有隨從在車外低聲請示:“大王。”
“前方方才有何事?”
“回大王,有逃奴慌不擇路逃到街上,以至驚了前衛。”
“逃奴?”
“大王請放心,逃奴已束手就擒,馬上就....”
話音剛落,街道上忽然颳起風來,飛沙走石,昏天黑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