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宦官彎腰去撿水壺,看上去沒什麼異常,然而心中卻亂成一團,因為面前這女扮男裝的胡姬,讓他想起了臘祭那日的一幕。
豳王妃躺在榻上,衣裙已被脫去,一個男子壓在王妃身上,王妃先是“啊”了一聲,然後那男子哆嗦起來。
年輕宦官據此判定王妃失身,於是將訊息傳了出去,最後必然傳到豳王那裡。
可現在,他發現那日的男子,似乎和眼前這男裝胡姬很像,極大可能是同一個人,而這胡姬似乎和豳王妃很熟,所以...
也許那日,是他想差了。
雖然不知道那日這胡姬為何女扮男裝,為何會壓在王妃身上,但顯然可見,王妃不可能失身,也正是因為如此,杞王妃入殿之後,並未發生什麼事。
豳王妃好端端的,身邊又不是男子,杞王妃哪裡會大驚小怪?
想到這裡,年輕宦官冷汗都冒出來了,他知道自己發出去的訊息被豳王收到後,對方會氣得不行,而實際上,很可能事情並沒有發生.
那麼,他很可能是想多了。
此時天空烏雲密佈,一陣心悸,讓年輕宦官微微顫抖,他掉頭就要往宮門跑,想要出宮傳訊息,卻被同伴扯住:“哎哎哎,愈發過分了啊!事還沒做完,就想溜?”
。。。。。。
沙沙的腳步聲中,阿涅斯快步前進,她沒有回頭看,卻知道身後跟著幾個人,這對於她來說沒什麼,因為這段日子她身後總是有“尾巴”,今日若沒有,反倒不習慣了。
今日陽光明媚,她從公主府出來沒多久,就被人跟上,卻不慌不忙帶著對方兜圈子。
如今在街巷裡繞來繞去,很快便將身後的尾巴甩開,但她不敢大意,繼續繞了幾個圈子,確認真的甩掉了“尾巴”,才鬆了口氣。
她小心翼翼的走進一處街巷,在約定的接頭地點——一處小院外停下,學著貓叫,三長一短。
院內也響起貓叫,三短三長,隨後院門開啟,露出一條門縫。
阿涅斯閃了進去,和開門的一名胡姬交談起來:“東西呢?”
“在房裡,我去取來。”
那胡姬走進房間,阿涅斯則環顧四周,觀察起環境。
這是她的習慣,每到一處地方,會注意周邊情況,以便發生意外時,能儘可能保證自己的安全。
不一會,那胡姬從房裡走出來,手裡提著個包裹,阿涅斯拿出一袋碎銀,正要和對方交易,卻見包裹落地。
“哎呀。”
那胡姬低聲驚呼,隨即彎腰去撿,阿涅斯看著對方撿包裹,忽然覺得一陣心悸。
電光火石間,阿涅斯猛地一閃,只見面前一道白霧擦肩而過——那胡姬向她撒石灰粉。
躲過一劫的阿涅斯,手中多了一把利刃,她扭動著身軀旋轉著,卻見寒光一閃,夾帶著血光,撲上來的胡姬被她一刀劃破手臂,痛苦的捂著傷口蹲下。
身手靈活的阿涅斯沒有遲疑,立刻往院門處衝去,身後房間裡衝出數人,高聲喊叫著。
但她沒有走院門,而是縱身一躍,手足並用,直接攀上了院門旁的院牆。
院外,幾個男子手握木棍、布袋守在院門兩側,見著她突然出現在牆頭,竟一下子沒回過神。
阿涅斯沿著牆頭向前跑了幾步,如履平地,隨即跳下地面,拔腿就跑,動作一氣呵成,宛若一隻靈活的貓兒,三兩下就逃出了陷阱。
“愣著做什麼,追,追啊!!”
聲嘶力竭的呼喊聲中,守株待兔的男子們如夢方醒,呼喊著向前追。
不遠處的街角,宇文化及見著這波斯老鼠居然逃出了自己精心設下的陷阱,不由得冷笑一聲:“追,今日若是抓不到人,爾等一個個都別回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