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,曠野裡,官道上,一輛馬車正在疾馳,有七人各自騎馬緊隨其後,其中一人年約二三十歲,衣著講究,看樣子頗有身份,其他幾人則是隨從。
馬車後近百步外,有三十餘騎緊追不捨,騎馬之人俱為男子,衣著尋常,帶著弓箭等武器,面色不善,策馬緊追不捨。
馬車行駛在坑窪的官道上,速度哪裡快得起來,一追一逃之間,雙方距離慢慢接近。
護衛馬車的那個年輕人,回頭看了看追兵,面色焦慮,他半路遇伏,許多隨從已經傷亡殆盡,眼見著對方漸近,他一咬牙,拿起弓轉身射箭。
射出去的箭歪歪扭扭,一個人也沒射著,可見箭術不怎麼樣,相反他的隨從表現尚可,好歹射中幾名追兵的坐騎,使其速度明顯放慢。
但其他人依舊緊追不捨,區區幾支箭想要阻擋這些追兵是不可能的,而待得距離接近,追兵也開始放箭,而他們射的不是馬,卻是人。
幾輪箭射下去,護衛馬車之人只剩寥寥三個。
俗話說得好“射人先射馬、擒賊先擒王”,追兵選擇射人而不是射馬,一來是自恃射術了得,二來是為了不傷害馬匹。
對於亦民亦匪的豪強武裝來說,馬匹可比人金貴,而打劫過路商旅,殺人越貨,是豪強武裝的日常生活,也是生財之道。
馬無夜草不肥,人無橫財不富,靠著盤剝佃農,一年所得可比不上一次成功的打劫。
對於地頭蛇來說,地裡只能種糧食,種不出金銀財寶,只有靠打劫,才能有效、快速積累財富,唯一的問題是要做得乾淨,不然讓官府找到蛛絲馬跡,那可是要破財免災的。
值此兵荒馬亂之際,官府卻沒空管區區商賈遇害事件,所以對於各地地頭蛇來說,此時正是發橫財的好機會。
更別說這種帶著漂亮女眷的旅人,可不是那麼好遇到的。
美人,可是比金銀珠寶還要珍貴的寶物,如此良機,自然不能錯過。
在驛站裡收買眼線,尋覓合適的目標,然後在其必經之路設伏,這一套大家早就熟得不行,如今目標被咬住,哪裡容得對方逃脫。
撲向獵物的狼群,終於將對方圍住,困獸斗的年輕人,三兩下就被人打翻在地,然後被人一腳踩著,動彈不得,眼睜睜看著幾個男子撲向馬車。
哭喊聲起,一名身著不凡的女子被人拖下馬車,當眾人看清其容貌時,不由得兩眼放光。
女子頭綰墮髻,青絲垂肩,衣裙散發淡淡香氣,面若夾桃,眉目如畫,容色晶瑩如玉,如新月生暈,讓人見了心跳不已。
又因為害怕而微微發抖,看上去宛若一株在風中搖曳的後庭花,讓人頓生“我見猶憐”的念頭。
為首之人見著如此美女,魂魄都不知飛到哪裡去了,不由自主走上前,那女子明顯受了驚嚇,見著面前虎狼環繞,而夫君又被人踩在腳下,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年輕人見著妻子被惡賊所獲,又見賊人首領靠向妻子,急的喊起來:“放開她!爾等無恥之徒,可知...”
“可知什麼?可知老子一晚上能弄她幾次?哈哈哈哈哈!”
為首之人笑起來,看著被手下踩在地上的年輕人,又看看眼前驚慌失措、話都說不出的美人,只覺得那話兒躁動不安。
走上前句,一把捏住美人的下巴,見著美人無力的掙扎和哀求,正要去親,耳邊傳來聲嘶力竭的聲:“禽獸!禽獸!”
“禽獸?那老子若是放開她,豈不是禽獸不如....”
話音剛落,他腦門上便釘了一支羽箭,旁邊眾人還未反應過來,被紛至沓來的羽箭射中,只是數息時間就傷亡慘重。
騎馬在一旁放風的數人,調轉馬頭剛跑出去沒多遠,就被絆馬索絆倒,掙扎著起身想往草叢裡鑽,卻被草叢裡衝出來的一群人抓個正著。
絕處逢生的年輕人連滾帶爬衝上前,緊緊抱著癱倒在地的女子,而半死不活的車伕以及兩名隨從,呆呆的看著草叢裡鑽出越來越多的人。
這些人身著戎服,有的人還穿著鎧甲,看打扮應該是官軍。
一名將領模樣的男子,年約三十出頭,樣貌端正,身材魁梧,走到年輕男女面前,看看滿地屍體,吩咐士兵收拾殘局,又看看這兩位,行禮道:“這位兄臺,沒事吧?”
似乎是廣陵一帶的口音,年輕人聞言扶著女子起身,一起向將領行禮道謝,隨後問:“某姓徐,此為內人,多謝將軍救命之恩!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