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是保住小命要緊!
想著想著,守軍意興闌珊,看著臺城那邊的動靜,也沒那麼緊張了。
所以,即便城西街坊裡的犬吠忽然劇烈起來,也沒人注意。
漆黑的街道上,許多黑影正在緩緩前進,領頭的王頒聽著耳邊傳來犬吠,皺了皺眉頭,若是平日,這些叫個不停的狗已經讓他們的行蹤暴露了。
不過今晚不同,此起彼伏的爆炸聲,讓城中各處犬吠不已,所以現在即便道路兩側民宅裡的看門狗叫得再大聲,也沒人會察覺有一支隊伍在摸黑前進。
隊伍停下,因為前方街道上有動靜,那是一支隊伍自東向西前進,看樣子,是往西面的石頭城而去。
這支隊伍裡,應該有陳國天子、宗室、皇族,而王頒的隊伍,自南向北往這條街道靠近,已經不算遠了。
看著前方街道上前行的隊伍,王頒呼吸急促,父親當年被陳霸先殺害,他在長安聽到噩耗悲痛欲絕,現在,終於等到了報仇的機會。
但還不行,現在還不能動手,時機未到,若急著動手,欲速而不達。
王頒不斷提醒自己,提醒自己莫要操之過急,以至於功敗垂成,這一次若再不成功,恐怕就沒有第三次了。
他的弟弟王頒,作為周軍主帥,領兵攻打臺城,眼下應該已經攻入皇宮,而身為兄長的王頒,沉淪數年,終於再得任用。
兄弟齊心,好不容易打到這裡,決不能和上次一樣,功虧一簣。
四年前,周軍南下攻打陳國,尉遲佑耆為主帥,王頒隨軍出征,眼見著兵臨建康城下,決戰卻敗了。
那一敗周軍敗得好慘,屍橫遍野,當時身處軍中的王頒身被十餘創,差點就死在亂軍之中,好不容易逃回京口,等著捲土重來,江南卻下起了雨。
雨季,雨一下就是大半月,一片泥濘之中,周軍連戰連敗,在江南站不住腳,只能退回江北,而隨後尉遲氏和宇文氏決裂,周國內亂,再無暇南顧。
一心想要報父仇的王頒,距離報仇遙遙無期,時局紛亂,只能隨波逐流,直到尉遲氏滅亡,周國局勢穩定,他才得以和弟弟王頍重逢。
現在,王頒帶人在這裡潛伏,此事成與不成,已經不是他和弟弟兩個人的事。
王頍受豳王賞識,得其委以重任,王頒因為這個緣故,得豳王召見,也給予重任,所以,這次要是搞砸了...
前方街道上,快速前進的隊伍裡,不止有皇族、宗室,還有許多禁軍,對方數量佔優,又隨時有援兵趕來支援,所以王頒默默等著,等著動手的最佳時機。
身後,一眾士兵定定等著,等著王頒下決定,而其中十餘名白髮蒼蒼的著甲老人,在隊伍中分外顯眼,他們是王家的部曲,當年隨著郎主王僧辯坐鎮建康,後來王僧辯遇害,他們便成了別人的奴僕。
三十多年過去,當年的年輕人已經老去,而當二郎君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時,復仇的火焰在心中燃燒起來。
即便已不復當年的勇武,他們也要跟著二郎君作戰,彌補當年未能保護郎主突圍的遺憾。
不知過了多久,王頍輕輕拔出佩刀,向著前方街道上的隊伍,用力一揮:“動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