烽煙,由一個個烽燧從京口接力傳遞到建康,帶來了緊急軍情:京口遇襲。
隨後趕到建康求救的騎兵,為陳國君臣帶來了噩耗:周國水師自外海而來,不宣而戰襲擊京口,京口駐軍猝不及防之下傷亡慘重。
隨後,京口陷落。
這個訊息很快便擴散開來,引得滿城風雨,無論是官員還是平民,都被這個訊息所震撼:周國為何不宣而戰?
周國偷襲京口,接下來是不是要進攻建康?
訊息抵達建康時,已是下午,隨後城內沸騰起來,各軍營兵馬出動,駐守建康外籬諸門,而周軍使者沒多久便抵達建康,向陳國方面遞交了文書。
或者說是檄文?反正對方使者帶來文書/檄文的內容是什麼,外人不得而知,只知道許多大臣入宮,看來是要商議什麼大事。
對於尋常百姓來說,最關心的是周軍會不會兵臨建康城下,他們實在想不明白,京口的官軍怎麼那麼快就被打敗了。
京口是建康東北方向的門戶,兩地相距不到二百里,攻佔京口的敵人若派出輕騎,用不了多久就能抵達建康,而隨後發生的事情,證實了許多人的擔心。
周軍騎兵,果然出現在建康東北郊,看著蔣山腳下冒起的濃煙和火光,城中守軍知道蔣山軍營完蛋了。
蔣山,位於建康東北郊,是往來京口、建康的必經之地,如今蔣山駐軍遇襲,那就意味著敵軍真的即將兵臨建康城下。
情況緊急,兼之夜幕降臨,建康城內宵禁格外嚴厲,百姓們在家中惴惴不安的聽著門外動靜,大量兵馬調動的聲音,聽起來讓人心驚肉跳。
距離上一次敵軍兵臨城下已經過了四年有餘,當年官軍將來犯之敵阻於城外,隨後而來的雨季,使得敵軍攻勢瓦解,而現在是隆冬時節,不會有漫長的雨季。
天氣靠不住,所以許多人都把希望寄託在官軍身上:官軍能否如前一次般,給來犯之敵以迎頭痛擊?
“孔公!如今情形,明擺著是敵軍派出精銳突擊建康,對方求得是速戰速決,若官軍貿然出城迎擊,正中對方下懷!”
“那你的看法呢?”
“下官以為,閉門堅守建康才是上上之策。”
孔府內,於仲文正在向孔範陳述自己的看法,他雖然不是孔範的僚佐,但事實上依附於孔範,先前接連為其出謀劃策,屢立奇功。
如今局勢危急,孔範從宮裡回來後,便召一眾心腹來府裡出謀劃策,其中便包括於仲文。
自從尉遲氏滅亡之後,於仲文沒了復仇物件,而隨著陳、周兩國交好,孔範不再外出打仗,也不需要於仲文在軍事上出謀劃策,所以於仲文變得“默默無聞”起來。
如今情況危急,周軍不宣而戰奪得京口,即便於仲文覺得與己無關,他也得到謀主孔範那裡露個臉,和其他人一樣提出一些建議,好歹應付一下場面。
於仲文沒資格入宮議事,而孔範從宮裡回來後,樣子有些疲憊,只是對心腹們大概說了一下敵情,所以於仲文只是根據這些軍情,說出自己的意見。
首先,周國不宣而戰搞偷襲,攻佔京口的兵馬,必然是奇兵,己方切不可倉促迎戰,因為敵軍就是想要速戰速決。
淮南為陳國控制緣故,來犯敵軍必然是走海路入長江,實際上這種做法很冒險,因為算是孤軍深入,後援恐怕不會有。
那麼對方在江南待得越久,被陳軍切斷後路以至於身陷重圍的危險就越大,所以,敵軍必然希望陳軍出擊,那麼對方只要在決戰中獲勝,建康就唾手可得。
所以於仲文認為己方不可以急,應該據守建康,即便對方兵臨城下,也不要輕易出戰,待得勤王兵馬抵達,人多勢眾之後敵軍無機可乘,必然撤軍。
這是最穩妥的辦法,但縱觀全域性,建康卻不能一味死守,因為一旦周國隨後全力進攻,陳國怕是很難招架,所以這股已經進入江南的周軍,要想辦法儘快解決。
問題的關鍵在江防,要確保江防就得先把佔據京口的周國水師解決,所以,建康駐軍一方面要在陸上據守不出,一方面駐防城外江邊的水師要主動出擊。
會同江北廣陵的水師一起,和京口敵軍水師決戰,如論如何都要將其擊敗或擊潰。
敵軍水師戰敗,那麼已經上岸的兵馬必然因為後路斷絕而軍心大亂,如此,接下來的仗就好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