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處一座裝潢華麗的房間內,前方榻上有一對男女,兩人面對面緊緊抱著,女下男上,有一張被褥遮掩,似乎兩人光著身子。
女子在低聲抽泣,身體微微顫抖,不過面上蒙了一塊紅布,看不見容貌,而男子面向下趴在女子身上幾乎是一動不動,頭上也蓋著塊紅布,同樣看不清樣貌。
見著此情此景,李二孃很快就反應過來:這不是馬上風麼?
馬上風,指的是男女交合之際,一方因為過於激動或者興奮導致隱疾發作的突發疾病,主要多見於男子。
馬上風一發作,很多男子當場就死在女子身上,但也有的人僥倖不死,變成癱瘓,當然還有極少數人事後漸漸康復,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。
一名年輕人男子近前,用低沉的聲音問:“如何,這...”
李二孃聞言趕緊明知故問:“是馬上風?”
“啊....是,那...”年輕人忽然有些尷尬,不復先前那陰冷的語氣:“那...能分開麼?”
“卡住了?”
“呃....是...”
李二孃一副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,她“久經沙場”,見過很多馬上風的發作現場,甚至自己就經歷過恩客發病的刺激過程。
她如今看得明白,男子身體微微顫抖,應該沒死,但估計已經癱瘓了,身體僵硬,女子受了驚嚇,同樣身體僵硬,以至於兩人一直分不開。
這種棘手的事情,別人未必知道如何弄,但她卻知道。
事不宜遲,李二孃也不多問,挽起袖子上前,探手去掀蓋在兩人身上的被褥,旁邊那年輕人見狀想喊卻還是沒喊出來。
李二孃伸手在那男子腰間摸了摸,摸到某處,猛地用力按下去,只見男子身體顫抖了一下,李二孃輕輕去推,竟然能將其往一旁推。
年輕人見狀衝上前,把李二孃擠到一邊,自己將男子從女子身上推下,然後用被褥將兩人身體遮住。
李二孃還沒回過神來,便被人將頭蒙上,帶往外面。
躺在榻上的安氏,終於得以“解脫”,蜷縮著身子,雙手隔著紅布捂著臉,低聲哭泣起來,她沒想到自己正和天子欲仙欲死之際,竟然會發生這種事。
當李二孃被人帶出去後,帷幕後轉入一名老嫗,卻是太后柳敬言,她面色焦慮的衝到榻前,看著面色慘白、雙眼緊閉的陳叔寶,眼淚水瞬間溢位眼眶。
今日柳敬言如尋常一般在華林園看雜戲,結果得人告急說官家出事了,後來見著被人抬回來的兒子,竟和綏建郡夫人一絲不掛的纏在一起,身體僵硬、神志不清,分又分不開。
見著兒子玩女人玩出事,柳敬言氣得急火攻心,當場就被氣昏,好不容易醒過來,顧不得生氣,只能先想辦法先救人。
如今好歹把人分開,見著陳叔寶癱在在榻上氣若游絲,依舊是神志不清的模樣,柳敬言悲從心中來,但她知道分寸,讓宦官和宮女用被褥把安氏裹著抬往別處。
堂堂一國之君,竟然在宮外和外命婦偷情,不僅如此,還突然發病昏迷,以至於分都分不開,這是天大的醜聞,傳出去必然引起滔天巨浪。
柳敬言急歸急,這點還是很明白的,待得安氏被抬出去,她馬上命人讓等候多時的御醫進來。
見著幾名御醫滿頭大汗小跑入內,柳敬言顧不上嘮叨,直接開門見山:“無論如何,爾等也要保得管家性命!不然提頭來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