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呵”兩個字,囊括了宇文溫想說的話,當然,這是罵人還是自誇,那就得看到的人自行體會,以王頍對宇文溫的瞭解,如今對方要表達的意思,兩邊都有。
他不以為意,繼續說道:“大王息怒,這幾件案子,不過是白壁微塵,大王今日在議事廳,駁得衛長史等人無法反駁,大家都看在眼裡,聽在耳裡,大王的名聲,會愈發高漲。
鄭通隨後補充:“大王,這幾件案子不是沒有迴轉的餘地,對方既然是設計陷害,下官等自然有辦法迴旋。”
其他幾名官員也紛紛發表意見,他們是宇文溫提拔上來的骨幹,和鄭通、王頍一樣,承擔著艱鉅的任務,既要把事做好,又要和地頭蛇們勾心鬥角。
而現在大家可不是在拍馬屁,今日宇文溫在議事廳和四位“錚錚鐵骨”大辯論,從上午辯到下午,飯都沒有吃,一挑四,最後獲勝,雖然有些許挫折,根本就算不了什麼。
就如打仗那般,一場戰役,分成數個戰鬥,豳王宇文溫只是在幾場戰鬥中吃虧,但贏了戰役,所以這幾場小敗仗,有什麼好糾結的?
衛玄等人的發難,九成上都被宇文溫化解,諸如什麼“織造局招募大量地痞無賴尋釁滋事”之類罪狀,全都是某別有用心之人歪曲事實的誹謗。
而宇文溫並不是空口無憑,他是用“擺事實、講道理”的方式進行反擊,讓人心服口服,可想而知,今日一事傳出去後,宇文溫的名聲會大漲。
傳到長安,不要說杞王,就連對豳王委以重任的天子都會覺得臉上有光。
而對於鄭通。王頍等人來說,今天算是有了底氣,豳王如此為他們遮風擋雨,大家接下來辦事就不會束手束腳。
因為事情要是鬧大了,豳王真的會幫他們扛著!
至於這幾件“鐵案”,鄭通和王頍認為其實還是有破綻。
怎麼翻案,無須宇文溫勞心,但他還是定下基調,那就是在不授人以柄的前提下,儘可能護住自己人。
以張某的事情為例,反正那小娘子睡已經睡了,也確實打死打傷幾個僕人,那就“積極賠償”,以取得苦主的“諒解”。
用錢堵口也好,輸送利益也罷,反正就是要讓苦主“諒解”,然後撤訴,由此產生的開支,日興昌櫃坊先出,把事情平了之後,再慢慢找張某算賬。
至於那小娘子,張某必須給個名分,反正張某沒婚娶,那就娶對方為妻。
所以,這案件的性質要想辦法扭轉,由“強姦”(仙人跳)變成“淫奔”,也就是說張郎君和李某娘看對了眼,女方未得家長同意便“生米煮成熟飯”。
此即為“淫奔”的一種,以至於造成了誤會,而張郎君一時間無法自辯清白,奪路狂奔之下,隨從誤傷了李家莊僕人性命。
那麼只要雙方“澄清”誤會,張某積極賠償,再得女方家長同意,迎娶李某娘過門,如此一來,被告沒了,鐵案也就沒了。
當然,衛長史不是瞎子,也不是傻瓜,己方要想把案件翻過來,得廢一番心思,不能授人以柄,否則衛玄再來懟宇文溫,說有官員徇私枉法,那簍子可就越捅越大了。
這件事的關鍵,就在於李莊主,若李莊主不依不饒,一定要官府主持公道,那好,張某認栽去坐牢。
然後你做初一,我做十五,李家莊在當地橫行多年,手腳不可能幹淨,既然對方先故意設計陷害,那麼有陳年往事被人提起,官府來主持公道然後把李家莊一鍋端,就怨不得別人!
其他幾個案子,也這麼處理。
宇文溫和“爪牙”們商議了許久,把該佈置的事情都安排妥當,最後,依舊不忘舉牌警告。
還是那三行字:管住褲襠。
重要的事情寫三遍。
。。。。。。
夜,宇文溫捧著溫水杯,泡著枸杞...潤喉茶,獨坐書房,邊喝茶潤喉邊想事情,他今天說話太多,又沒有時間喝茶潤喉,以至於喉嚨沙啞,說不出話。
位於亳州州治小黃的府邸,如今已有僕人入住,管家李三九也提前抵達,內外張羅了幾日,所以這座新王府,並不缺人氣。
然而宇文溫的家眷還沒抵達小黃,所以今晚他要獨睡空房,但想著許多事情,越想精神越抖擻,離入睡還早得很。
方才眾人散去,宇文溫在府邸轉了一圈,才回到書房獨坐,他對新府邸算是滿意,只是對於缺少了眾多“防禦設施”有些遺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