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了對方所作《聞官軍收復淮南州郡》、《俠客行》,想到了對方的落款。
余文。
莫非是“宇文”?
這一可能性,讓張麗華心中震驚不已,她之前已經有過猜測,認為孔範是把她和陳媗送給了周國的宗室、杞王宇文亮,如今看來,猜對了一半。
張麗華作為陳國天子的寵妃,對於國事瞭解得不少,所以去年尚未遇難時,知道周國宇文氏和尉遲氏正在內訌,而周國的宗室、西陽王宇文溫,當時據說正在淮西一帶徵戰。
聯想到自己和陳媗被軟禁在山莊,對方遲遲沒有現身,和西陽王的事蹟一對照,答案很明顯了。
孔範巴結的不是周國的杞王宇文亮,而是眼前這個男人,西陽王宇文溫。
張麗華心有些亂,陳媗在一旁見著貴妃眉頭微擰、若有所思的樣子,剛放鬆的心情又緊張起來,她見著這位“餘郎君”和蕭氏頗為和善,卻不知貴妃在擔心什麼。
她還想著貴妃能說動對方,放自己兩個回建康,如今看起來好像又沒什麼指望,陳媗不由得默然。
兩人正各懷心思,隔間轉出一人,走到其阿耶身邊低語,卻是那小女郎,說弟弟困了。
“那浣奴帶弟弟回去休息,好不好。”
“好!”
兩個小傢伙向客人行禮告退,在李管家的引領下離開,房內只剩四名大人,一男三女。
宇文溫喝了杯汽水,長吁一口氣,看向張麗華和陳媗,大家都是成年人,所以就要開誠佈公:“實不相瞞,餘某受人所託,是不會放兩位回去的。”
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,但陳媗聽了之後有些想哭,因為這意味著她可能再也見不到母親了。
“那,不知郎君如何處置妾等?”
張麗華問道,宇文溫聽了笑笑:“就在青山綠水之間,陪著餘某度過餘生吧。”
平淡的回答,陳媗聽了之後黯然神傷,張麗華無言以對,宇文溫對著兩位點點頭,說是有俗務處置,轉到隔間去了。
戲臺上,“仗”正打得熱鬧,如狼似虎的曹軍,追上了帶著百姓南撤的劉備軍,一場大戰即將爆發,蕭九娘饒有趣味的看著戲,剩下兩位卻完全沒有心思。
陳媗悲從心中來,看著食案發愣,而張麗華則心亂如麻。
不知過了多久,她見著蕭氏未再說話,而入了隔間的那位未見出來,琢磨片刻終於下了決心,隨後起身,在陳媗詫異的目光下,來到隔間門外,輕輕敲了幾下。
待得裡面應聲,張麗華推門而入,隨後將門關上。
隔間裡也有窗臺,同樣是個包廂,可以坐在榻上看戲,而此時坐在榻上的宇文溫卻正在看書,見著張麗華入內,點點頭。
張麗華行禮後,低聲說道:“妾,聽候大王吩咐。”
“貴妃聰慧,果然猜出寡人身份,請坐。”宇文溫笑道,他不想再演戲了,做了個“請坐”的手勢。
張麗華見對方預設身份,應了一聲,輕移蓮步,來到榻旁,坐在宇文溫身邊。
貼身坐著。
對方的手勢很清楚,就是讓她坐在身邊,而先前的暗示也很清楚,讓她選。
他有貌美如花的年輕美人蕭氏,而陳媗至少比蕭氏年輕,所以進不進來,對方都有耐心等。
而她,確實美貌,卻稍遜蕭氏一籌,年紀自然比不過,而他的耐心是有限度的,該怎麼選,還用糾結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