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城,城內多處火光大作,一門心思看官軍殺敵的守軍,面對城內忽如其來的騷亂,有些驚慌失措,雖然事前已經定下加強宵禁的規定,但城裡到處著火、喊聲震天,不知真真假假。
今夜本就在城內巡邏的隊伍,幾乎同時遭到不明數量敵人的襲擊,自顧不暇,哪裡有心思去增援友軍,城頭上的守軍正要增援,卻見城外戰事生變。
伏擊來襲之敵的官軍,反倒被人夾擊,不僅如此,南邊衝來大量敵騎,沿著浮橋衝入大營四處縱火,眼見著戰局急轉直下,己方主力竟然潰敗了,守軍士氣大跌,人心惶惶。
對於城中亂局,守軍無心應對,城外駐紮著數萬官軍,都被人打得落花流水,今晚己方就算守住左城,又能守住多久?
正糾結間,城內傳來爆炸聲,濃煙和火光使得人心更加惶惶,而城外敗退的友軍北逃,逃到城下呼喊著開門,守軍不知是開還是不開。
按照戰前佈置,為了防止敵軍喬裝打扮賺開城門,左城各城門是不能開的,而城中還額外駐紮了一支隊伍,以作為奇兵隨時出城增援城外友軍。
現在這支隊伍正在城內對付放冷箭的敵人,一時間無力出城增援,而逃到城下的潰兵,一旦城門洞開必然蜂擁而入,想關也關不上,萬一被敵軍趁勢掩殺衝進城內,萬事皆休。
對於許多守軍士兵來說,如今己方敗局已定,遲早要投降,不如關著城門保住小命,等敵人招降,如果開門放人進來,到時候城內必然化作戰場,自己會被註定失敗的戰鬥捲進去,白白喪命。
對於各門守將而言,他們聽令於行軍元帥侯莫陳瓊,對方只佈置他們切不可輕易出擊,沒安排他們開門收容敗兵。
戰前一番周密佈置,己方穩操勝券,事前沒人想到竟然會兵敗如山倒。
開門還是不開門,讓人左右為難,各門守將做出了不同的選擇。
城南門,正對大營北側,相互間距離不遠,守將開門放友軍入城;城東門,守將緊閉城門,還命人運來雜物將城門堵死,避免敵軍以轟天雷破門入城。
因為敵人自東而來,所以城西門守將開啟城門,放友軍入城;城北門守將為了防備有敵軍迂迴至此賺城,沒有開門。
從大營潰逃計程車兵奪路狂奔,見著城門開啟,宛若即將溺斃之人看見一塊漂木,奮力向著城內衝去,人人爭先,入了城就等著關門。
追兵就在後面,只有關門才能擋住,入城的潰兵如是想,但沒能入城的潰兵哪裡願意,城門開著,那就是一線生機,而城門關上,意味著活路斷了。
城門一開,想關上就沒那麼容易,守將對此早有準備,他既然敢開門,自然有後招。
城門後,兩側埋伏著士兵,長短兵一應俱全,還準備有塞門刀車,城門上方,有士兵準備好滾木礌石,而入城後約二十步距離街道上,佈設有拒馬,其後有弓箭手。
一旦敵軍尾隨潰兵而至要趁亂入城,只需一聲令下,準備就緒的伏兵就能給予對方迎頭痛擊,順便將城門堵塞,來個關門打狗。
萬無一失的準備,然而入城的潰兵亂哄哄,秩序混亂,到處都是人,不知不覺之間,城門附近人群之中,多了幾個逆流而上的人。
待得這幾個人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,地上多了幾個包裹,幾個“絲絲”作響冒著煙的包裹。
守軍注意力集中在城門洞,而入城的潰兵急著向前走,誰也沒有注意到地上有冒煙的包裹,片刻之後人群中忽然火光大作巨響連連,隨即白霧瀰漫,許多士兵頭上、臉上沾了大量白色粉末。
然後捂著臉哀嚎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