號角聲起,長槍陣猛然發力,迎著破陣的人海發動反衝鋒,多年的苦練,讓長槍兵在結陣推進時依舊能夠出槍,依舊能保持極高的命中率。
身著重甲的驍勇,如同一隻只田雞被輕易刺穿,瞬間傷亡過半。
在密集的長槍陣面前,隊形鬆散的破陣士兵一觸即潰,而其後蜂擁而至、爭先立功的將士躲閃不及,前後擁擠在一起。
快速推進的各長槍陣,將擋在面前的敵兵毫不留情捅翻,倒地呻吟的傷兵,被陣前貓著腰清障的“老鼠兵”用短刀“清除”,勢不可擋的長槍陣,碾壓著一切當面之敵。
戰場外圍,督戰的各部將領見戰局突變,立刻下令吹響號角,讓預備隊投入作戰,要將對方的“迴光返照”打退。
與此同時,戰場上空忽然響起淒厲的號角聲,那是手搖式警報器發出的嘯叫,以此為出戰訊號的虎林軍戰鋒隊,從各長槍陣間隙裡出擊,如下山猛虎般撲向混亂的敵軍。
伏擊者們的重圍,瞬間便被反衝鋒的虎林軍將士砍出一道道裂縫,而裂縫越來越大,本來收縮起來的騎兵,沿著同袍們砍出的裂縫向外衝擊。
在不遠處大營督戰的侯莫陳瓊見狀心急如焚,他沒想到宇文溫所部兵馬戰鬥力如此之強,在被重重圍困的情況下竟然還能困獸鬥到這種地步。
己方再不全力以赴,恐怕這頭猛虎就會突破牢籠逃走了!
他當機立斷,下令所有備戰的兵馬全部出擊,又命人放火船,燒斷敵軍已經搭起來的浮橋。
大營東、南兩側,大量兵馬洶湧而出,其中許多士兵雖然夜間視力差,但到處都是火光,勉強看得清楚,而己方人多勢眾,只要跟著隊伍一擁而上即可。
獵物即將掙脫牢籠逃跑,設伏的獵人放出所有獵狗,要使勁渾身解數將獵物困死,投入作戰計程車兵越來越多,五丈溝南北兩岸戰場喊聲如潮,馬蹄聲亦如潮。
然而有一部分馬蹄聲卻是從南邊傳來的。
行軍總管史萬歲,親率一千騎兵進入戰場開始作戰,自南向北突擊,他的目標是浮橋,但不是去增援己方搭建浮橋的友軍,而是敵軍大營南側過河浮橋。
西陽王親自領兵為餌的策略成功,吸引了大量的敵軍出營圍攻,史萬歲掃了一眼北岸,見著虎頭旗飄揚,聽著虎頭旗下如潮的呼喊聲,知道西陽王無憂。
所以,敵營的過河浮橋,就是他突入敵營的最佳通道!
史萬歲率領部下徑直向著敵軍浮橋衝擊,本已過河或者正在過河的敵軍兵馬,一門心思要對付東面,對於側面衝來的騎兵一時間反應不及,眼睜睜看著對方撞了過來。
倉促間組織起來的防線瞬間被擊潰,前方正在為阻止搭建浮橋而交戰的隊伍見著後面被襲擊,瞬間亂了方寸,而正走在浮橋上渡河計程車兵們,被強行衝橋的騎兵撞得東歪西倒,驚慌失措間紛紛落水。
剛點燃的火船,還沒來得及放出去,正要砍斷纜繩計程車兵被呼嘯過橋的騎兵撞倒、砍死。
營門處擠著出門計程車兵,被來襲騎兵投擲出的轟天雷炸得昏頭轉向、人仰馬翻,一片混亂之中,史萬歲領著部下衝入南門,四處縱火、馬踏連營。
曠野裡,沖天火光照亮了行軍總管韓擒虎的面龐,也照亮了他身後黑壓壓一片步騎,將士們看著眼前戰場,鬥志高昂。
西陽王之計有二,一為裡應外合,二為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。
韓擒虎所部步騎五千,緊隨西陽王過河,卻未一起西行以防不測,是作為接應的奇兵,防的就是賀蘭寬詐降。
如今對方果然詐降,誘使西陽王入圍,西陽王成了蟬,賀蘭寬成了螳螂,那麼接下來,黃雀就可以上場了。
韓擒虎看著前方(西面)那已經沸騰的戰場,揚起馬鞭向前一指:
“吹號,衝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