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曠野裡一片漆黑,某處一人高的野草叢中卻有火光閃爍,在曠野裡顯得十分顯眼和詭異,幾名男子圍坐在篝火堆邊烤火,低聲說著話。
這幾名男子身上穿著很鎧甲,或坐或躺,身邊都放著弓箭、佩刀等武器,一旁有塊高大的石碑,幾匹馬正在碑旁睡覺。
通常而言,馬睡覺是站著的,兩條前腿受力,兩條後腿則依次休息,休息的那條腿微微彎曲輕輕放在地上,避免承載太多的體重。
而石碑旁不只有馬,還有一名男子,他就著火光辨識著石碑上所刻的字。
石碑多處破損,又有幾處開裂,上面所刻的字大多已經模糊不清,男子盯著石碑,臉越來越近,幾乎是要貼上去一般。
一個大漢起身,走到他身邊,一巴掌拍到肩膀,差點把他拍散架:“我說黃三!你這是認得出呢,還是認不出呢?”
“哎喲隊正,你這一拍嚇死我了!”
“慫貨,兄弟幾個在這裡,你以為還會有誰拍你?說說,你認出幾個字了?我們兄弟幾個,就你識字。”
“呃....虞...君之碑...”
大漢聞言一愣:“魚君之碑?那是何等樣的魚,被人稱為‘君’,還要給它立碑?”
“呃,隊正,這是碑的名字,虞君,意思是碑主姓虞。”
“哦....”
大漢和其他幾個坐在篝火堆旁的同伴點了點頭,聽黃三繼續念:“諱詡....字定...安,虞仲...之後,為...朝...歌令,武都太守。”
“喲,原來這位碑主當過太守啊,接下來呢?這位魚...魚府君是哪一朝人物?”
“有年號,我看不懂...”
黃三看著石碑,時不時用手擦擦碑面,糾結了許久之後還是放棄了:“有些字我看不懂,再說,許多字已經模糊不清,根本看不清。”
“看不清就別看了,費那神作甚,來坐下烤火,秋天夜裡冷,在野外露營一不留神就會著涼,要是染上癆病....”
“哎喲老大莫要如此說,萬一真應驗了那可如何是好!”
有人抱怨起來,大漢聞言哈哈一笑:“應驗個鳥!老子真要說話應驗,早就讓兄弟們個個做富家翁了!”
氣氛活躍起來,不過大半夜的談笑風生總是不合時宜,作為大軍的哨騎,他們一行負責在外圍警戒,如果現在不睡覺,白天就沒精神跟隨隊伍前進。
今日隊伍行進了一百里,可是了不得的事情,但明日一早還要趕路,誰也不許拖後腿,步兵們是這樣,騎兵也是如此。
大隊伍開拔行軍時,他們作為哨騎要在外圍遊走,距隊伍的距離不得少於十里,以便發現敵騎來襲示警時,隊伍能有充足時間應變。
而現在,黃三一行人距離在南面野外宿營的隊伍有十三、四里遠,和其他幾個小隊一起,警戒北面方向,雖然北面數里外就是己方控制的武平城,但他們不敢掉以輕心。
在平原地區,騎兵可以肆意馳騁,來去自由,區區小城根本就擋不住騎兵。
武平位於渦水南岸,北岸如今並非官軍嚴密控制的地區,一旦北面曹州地界有騎兵南下,對方渡河之後,可以不管武平繼續南下,二十里路程對於騎兵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