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園一隅,山水池間涼亭下,太后尉遲明月正在觀魚,今日不當值的左小宮伯王忻,坐在旁邊說一些趣事,使得尉遲明月時不時莞爾,用團扇遮嘴輕笑。
食案上有果盤,擺著各類瓜果,尉遲明月看著亭邊水塘裡的魚群,心根本就不在這些魚身上,而說著笑話的王忻,心也不在自己所說笑話上。
王忻樣貌英俊,年紀輕輕,出身高貴,而尉遲明月貌若天仙,同樣年紀輕輕、出身高貴,一男一女坐得那麼近,有說有笑的,遠遠看去就像新婚夫婦,正是好得蜜裡調油的時候。
跟隨太后的幾名宮女,識相的站在涼亭外不遠處,垂手而立,低頭不語。
左小宮伯一直在討太后的歡心,這事情是公開的秘密,只是沒人說破而已,既然丞相、胙國公及夫人還有太后本人都沒意見,那麼宮女們自然不敢多事。
按說太后要給先帝守寡,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來,丞相遲早要改朝換代,那麼到了新朝,太后作為丞相的侄女,大概會變成新朝公主,改嫁是必然的。
而嫁給左小宮伯,兩人算是門當戶對、皆大歡喜,既然遲早是夫婦,如今親暱些也沒什麼大不了的。
胙國公夫人在場時,左小宮伯還不敢那麼親近太后,如今胙國公夫人已經帶著世子出宮,邾王后又在花園另一邊與貴人說話,區區幾個宮女,哪裡敢對左小宮伯多嘴。
眼見著小左宮伯拿起一粒葡萄往太后嘴邊遞,宮女們的頭愈發低了。
尉遲明月見著王忻捏著一粒剝好皮的葡萄遞來,心如鹿撞、雙頰泛紅,正猶豫間,見王忻微笑著看自己,便羞澀的張開櫻桃小嘴,將那顆葡萄咬住,吃進嘴裡。
葡萄的味道,尉遲明月已經嘗不出來了,因為她如今滿心甜蜜,吃什麼東西都覺得是甜的。
在懸瓠時,王忻就在追求她,尉遲明月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,但她不是傻瓜,王忻成日裡有事沒事就在眼前晃悠,總是能反應過來的。
回到鄴城後,王忻愈發殷勤,尉遲明月心亂如麻,她以為自己被天子拋棄之後和幸福無緣,如今有人如此接近她,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心情是又害怕又期待,見著父母默許,見著姊姊也不啃聲,尉遲明月覺得自己應該是苦盡甘來了。
既然日後必然嫁給王忻,所以尉遲明月覺得現在就和未來夫君親近些也無妨,所以兩人的關係愈發密切,雖然沒有什麼實質性的突破,沒有摟摟抱抱過,但兩人獨處時坐得越來越近。
見著王忻又遞來一粒葡萄,尉遲明月依舊羞澀的吃下,隨後聽到對方問:“明月,這葡萄好吃麼?”
“嗯。”尉遲明月點點頭,並未因為對方直呼自己名字而覺得無禮。
“那還吃麼?”
“不吃了。”
女子的名諱一般不為外人所知,能直呼其名的人,基本上是親人,尉遲明月已經不把王忻當做外人,而王忻見著尉遲明月一臉羞澀的模樣,只覺得口乾舌燥。
瞥了一眼亭外,他確定邾王后沒有出現,對方所處位置也看不到這邊,而胙國公夫人及世子已經出宮,所以,現在是最好的機會。
尉遲明月低頭絞著手,忽然右手被王忻握住,那一瞬間她差點跳起來,想要把手抽回來,卻聽得一句話:“明月,我要走了,去河南打仗。”
“啊?”
尉遲明月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到“去河南打仗”那裡,已經顧不得把手抽回來,王忻笑了笑,在尉遲明月看來是強顏歡笑,不由得脫口而出:“那那,那你何時回來?”
“河南戰局危急,我這一去,不知何時能回來。”
尉遲明月聽到這裡心亂如麻,結果被王忻攔腰抱起,她還沒來得及驚呼,又聽對方說道:“出征之前,我要娶你!由蜀太妃做主,我馬上就要娶你,讓你為我生下後代,為王家延續香火!”
尉遲明月聞言腦袋一片空白忘了掙扎,王忻藍抱著她在亭內原地轉了幾轉,轉得她有些頭暈,連話都不知道說了。
亭外的宮女見著左小宮伯竟然抱著太后亭外另一邊走去,不由得大驚失色,太后之母、胙國公夫人王氏交代過,這兩個再親密也得有個限度,一旦發現不對勁要趕緊勸阻。
宮女們剛要上前,被王忻一瞪:“不許多事!本官與太后,自有蜀太妃做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