側廳,剛送走西陽王的蔡長庚,一走進大門,早就等候多時的幾個男子迎上前,急切的問道:“如何,大王如何說的?塢堡不會易主吧?”
“哪能呢,大王出了名的守信用,說出去的話,就是金科玉律,你們莫要亂想。”
“是是是,大王自然是...大王還有說些什麼?”
這幾人圍著蔡長庚問長問短,一名從開始就坐在席上的男子走近,為蔡長庚解圍:“各位叔伯,讓五郎坐著說嘛。”
“對對對,坐著說,坐著說。”
蔡長庚被人簇擁著坐下,耳邊傳來嘰嘰喳喳的說話聲,他只覺得耳邊有好幾只蒼蠅在嗡嗡嗡飛著,揮之不去,這幾位是他的叔伯,而方才為他解圍的,是他的嫡次兄蔡長佑。
蔡長佑再次為弟弟解圍,讓幾位叔伯坐下,一個個發問,蔡長庚才有機會喝一杯水潤潤喉嚨。
蔡氏一族,據說可以溯源到後漢時的襄陽蔡氏,那時的蔡氏是荊襄一等豪族,聚居在漢水上的沙洲,後來到了晉末,沙洲上的蔡氏塢堡為流民攻破,蔡氏子弟四散,其中一支綿延至今,就是他們一族。
這樣的祖宗到底是攀附來的還是真的,誰也說不清,但蔡長庚知道自己家族如今不過是普通大族罷了。
山南荊襄各地,都有許多宗族,族中子弟聚族而居,隨著時代變遷綿延至今,變換的官府,不變的家族,為了更好的延續家族傳承,大家都需要跟主政地區的牧守官打好交道。
如今的山南,有兩個堂兄弟(兄弟)位高權重,兄是山南道大行臺尚書令、杞王世子宇文明,弟是黃州總管、西陽王宇文溫。
而對於各地宗族來說,和西陽王打好關係,好處是實實在、見效很快的。
黃州商貿發達,產業興盛,各地宗族的產業只要搭上這條船,必然獲利頗多,所以前往黃州西陽找機會的宗族子弟數不勝數。
西陽王何等樣人,那裡是區區草民能見到的,而西陽王也不會親自打理產業,所以如何與西陽王手下的掌櫃、黃州的大東家們搭上線,是許多人在關注的問題。
黃州對外來者是來者不拒,但等著發財的人,從西陽排到安陸,又排到襄陽,對於蔡氏這種普通大族來說,排不到前面。
而現在,蔡長庚在西陽王面前能說幾句話,雖然是公事公辦,但終歸是有個機會,所以幾位叔伯希望蔡長庚能多爭取一些機會,提攜提攜族中子弟。
還有一件事,如今蔡長庚有了一座塢堡,又有數百頃良田,如此大的家業,不讓自己同宗族的人來幫忙看著,那怎麼能行?
族裡那麼多族人沒有田地,不分些田地給同姓親人,卻僱傭外來流民,這像什麼話嘛!
親人兩個字,在蔡長庚聽來分外刺耳,不堪回首的往事,再度浮現眼前。
看著眼前的一張張笑臉,他心中冷笑:親人?你們何曾把我當做親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