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如其來的變故,嚇得宦官和御醫驚慌失措,眼見著天子被新安王砸倒,蔡脫兒率先回過神來,就在陳伯固再度向陳叔寶揮拳時,他撲了上去,將天子壓在身下。
‘噗嗤’一聲,一塊藥缽的碎片扎入蔡脫兒後背,握著碎片的陳伯固見一擊未中便去扯蔡脫兒。
他沒有利刃,所以只能砸陳叔寶後腦勺,但陳叔寶倒在地上摸著後腦嚎叫,看樣子沒死,陳伯固只能靠著碎片才能給陳叔寶‘補刀’。
就在這時,一個玉碗砸中陳伯固腦門,那是御醫扔過來的,而其他宦官也回過神,撲向陳伯固,死死抓住他的雙臂,口中不住大喊:“新安王造反了!”
殿外侍衛及禁軍聞言衝了進來,陳伯固好不容易掙脫宦官的阻撓,見著蔡脫兒扶起滿頭是血的陳叔寶,奮力一腳踢過去,將兩人踢倒。
禁軍、侍衛就要衝到眼前,陳伯固扯開蔡脫兒,挾持滿頭是血的陳叔寶,把藥缽碎片抵在其喉嚨處,退到牆角,向著眾人大吼:“讓開,讓開!”
“大膽逆賊,膽敢挾持天...”
“讓開!!!”
陳伯固咆哮著,挾持著陳叔寶向殿外走,眾人見著天子滿頭是血,只覺得心驚膽戰,又怕陳伯固對天子不利,只得讓開一條路。
陳叔寶體重不輕,明顯比陳伯固高,所以身材矮小的陳伯固挾持對方頗為吃力,加上陳叔寶又在掙扎,陳伯固生怕被其掙脫,掄起拳頭就往腦袋上砸。
他袒露的胸膛,被陳叔寶後腦勺溢位的鮮血染紅,陳叔寶吃了幾拳後,反抗力度小了許多。
陳伯固挾持陳叔寶走出殿外,原本在殿外侍立的宦官、宮女見狀嚇得手足無措,陳伯固見著周圍人等似乎還沒搞清楚發生什麼事,便咬緊牙關拖著陳叔寶下臺階。
結果一不留神,陳伯固被陳叔寶反手抓住頭髮,兩人撕扯間滾落臺階,緊跟著出殿的禁軍、侍衛們,見狀快步衝上前要救駕。
從臺階上滾下、摔得頭暈目眩的陳伯固,被陳叔寶一腳踹開,他見著陳叔寶爬起身,手上的藥缽碎片也沒了,想要衝上去再次挾持對方。
然而陳叔寶連滾帶爬跑向趕來的禁軍,再無法抓住,沒沒跑兩步,陳叔寶忽然倒下,也不知是昏過去還是死了。
顧不得那麼多,陳伯固轉身就跑,沿途宮女、侍衛不明就裡,紛紛避讓,他按著事前策劃的那樣,要趕在守門禁軍反應過來之前逃出宮去。
殺掉陳叔寶自己當皇帝?這種想法太天真了,除非陳叔陵還活著!
陳伯固如是想,拔腿狂奔,他和陳叔寶的關係確實不錯,但他和故始興王陳叔陵的關係更好,而陳叔陵還活著的時候,就一直處心積慮對付陳叔寶,要取而代之。
陳叔陵若能取代陳叔寶繼承大寶,陳伯固認為自己的日子要比現在好過許多,但陳叔陵死了,陳伯固只能繼續取悅陳叔寶。
作為文帝之子,陳伯固知道自己和御座無緣,還要安分些,不然就會像兄長、廢帝陳伯宗那樣“暴病身亡”,亦或是像二兄、始興王陳伯茂那樣在建康城中“為賊所害”。
如無意外,他就會這麼小心翼翼活下去,直到病死、老死,但事情隨後起了變化,讓他做出了不一樣的選擇。
因為就在去年,西衡州刺史、衡陽王陳伯信,死了。
。。。。。。
臺城東門,某處民宅內,全身披掛的南康王陳方泰,正靜靜聆聽臺城方向的動靜,院內還有許多甲士,一聲不吭,等著陳方泰下令。
是攻進臺城,還是撤出建康,就看一會事態如何發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