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本該‘造福人類’的發電機,最後成為殺人利器,還是一種很可怕的殺人利器。
水力發電機發出的電能電死人,而水能‘導電’,那就在瀕臨河流的地方築壩、建設水力發電機,在敵人必經之處的河岸佈下導線,待得時機合適把電閘一合...
工坊曾經做過實驗,實驗結果是數百頭豬瞬間被電死,所以實際使用時沒理由電不死數百人,那麼這玩意的唯一用途,就真的是殺人。
但因為製造困難,運轉起來十分危險,所以無法大規模實用化。
水輪帶動的‘轉子’,是用重達數百斤的銅錢纏繞而成,耗費不知凡幾,耗時更是不下數月,而水輪的滾柱軸承製作起來也極其費工費時,次品率奇高,大概每做五個軸承,只有一個達到良品的要求。
好不容易製作好了一套發電機組,還得安裝、除錯,然後就得填人命,此次負責操作發電機的幾個人,都已經提前寫好遺書。
而這處發電機從建設到試執行再到‘驗收執行’,總共填進去三十五條人命。
危險不說,建設起來費時費力,一個發電水輪光是製作就得大半年時間,安裝時又要不停除錯,更別說還得在有河流的地方築壩才能派上用場,而到了冬季河水枯竭就沒用了。
如此殺人利器只能用於防禦作戰,並且使用範圍侷限性很大,還得和友軍協調行動,不然若連自己人也電死一大片,那可就不妙了。
有鑑於此,今為止只有三個地方安裝了這種殺人利器。
其一,就是此處,發電站位於陰山關南殺虎澗附近,於去年年中建設,今年年初完成。
其二,是西陽城外某處,於今年年初建設,兩個月前完成。
至於第三個地方...
阿彌陀佛,那些被髮電機電死的敵兵啊,早日投胎轉世吧!
。。。。。。
殺虎澗北山谷內,潰兵們正在逃亡,身後殺虎澗南端河灘方向號角聲大作,似乎有無數追兵正在緊追不捨,加上之前那莫名爆發的羊癲瘋,許多人此時只顧著逃命,再無暇多想。
隊形已經亂得不像樣,連編制都已經散亂,軍主找不到自己的幢主,幢主找不到自己的隊主,隊主找不到自己的隊正,而隊正連自己隊裡的兵都找不到幾個。
大家三五成群,儘量跟著熟人一起跑,手上能扔掉的東西全都扔了,一開始還不想脫鎧甲,可跑在崎嶇荒地裡越跑越覺得是個累贅,有人已經開始解下身上所穿裲襠鎧來個減負。
也不知跑了多久,漸漸接近昨晚的宿營地,聽著身後的號角聲不遠不近,許多人咬著牙繼續向北跑,他們逃了這麼久,體力開始不支,雙腿痠軟起來。
就在這時,東側樹林裡忽然射出許多羽箭,許多人來不及躲閃直接被射倒,號角隨後聲此起彼伏,有許多身穿鎧甲、面染靛藍的人衝了出來,如同餓虎撲羊般撲向潰兵。
伏兵先用弓弩放了一輪箭矢,逼近到距離二三十步時,又投擲出臨時製作的短矛,逼近到十餘步時投擲出轟天雷,最後掄起各式各樣的武器,嚎叫著撞向潰兵隊伍。
潰兵們根本無法有效組織起來,還未接戰就被射倒一片,然後剛一接戰就瞬間被打崩,那些伏兵臉上塗著靛藍染料,看上去就如同山中惡鬼般兇惡,而砍起人來更是兇殘。
許多潰兵沒抵擋幾下便被砍掉半邊腦袋,紅白之物四處濺射,血腥滋味瞬間瀰漫,吃了一記迎頭痛擊,潰兵們慌不擇路往西側河邊跑。
先前有人在河邊羊癲瘋發作,如今他們誤踏河水,卻驚覺安然無恙,而伏兵又都是從東側山林沖出來,所以許多人沒有戀戰,直接涉水過河到西岸繼續逃命。
兵法有云“圍三闕一、虛留生路”,潰兵們認為伏兵兵力不足,所以只能在東側埋伏,而眼見著西岸無伏兵,生路就在眼前,所以沒了背水而戰的決心,一心只想著逃出生天。
然而沒跑多遠,西側河岸的西側山林裡又殺出一群伏兵,同樣是面染靛藍,同樣是砍起人來狀若瘋狗,潰兵們膽氣已失,更無法有效組織起來反擊,只能如同羔羊般,被對方分割消滅。
山谷之中殺聲震天,夾雜著轟天雷的爆炸聲,驚起無數飛鳥衝上天空。
廝殺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,待得殘陽如血,山谷才漸漸平靜下來,今日一早拔營南下的大軍,此時已經損失殆盡,而昨晚在山上扔鞭炮的伏兵們,此時此刻正在統計人頭。
一身血腥的田六虎,站在人頭堆旁,看著官軍的軍吏們計數,其餘十幾個捕奴隊的領隊,笑逐顏開的看著一件件染血的鎧甲、兵器。
此次伏擊敵軍,繳獲不得私分,必須統一上交,戰利品由西陽王根據戰功統一分發,大家都服西陽王,所以對此安排毫無異議,而此次捕奴隊們伏擊敵軍大獲全勝,能分到的戰利品可不會少。
敵軍此次來勢洶洶,黃州官軍主力又在外地,大家一時間心中惴惴,不過西陽王及時趕回來主持大局,大家的信心又回來了。
田六虎等人組織捕奴隊,做生口買賣賺得盆滿缽滿,在黃州及其他州郡置下許多產業,如果真被敵人攻入大別山南麓,大家的產業可都要完蛋,所以西陽王一發話,大家就捲起袖子抄傢伙跟上去砍人。
捕奴隊正面和戰兵對撼是打不過的,但是搞偷襲、打伏擊是看家本領,這一場伏擊大獲全勝,怕不得斬首數千,能換回來的獎賞,恐怕不是一個小數目。
想到這裡,眾人自然笑逐顏開,田六虎正和領隊們談笑風生,卻見手下架著個傷痕累累的人上前:“少寨主,捉到個山裡人!”
山裡人,也就是說此人和田六虎以及領隊們一樣,都是大別山裡山寨中人,田六虎看了看對方的臉,仔細想了想隨後微微一笑:“喲呵,這不是田謙誠田寨主麼?好久不見了!”
田謙誠又見到了包括田六虎在內的一眾仇人,然而此時的他沒有心思破口大罵,巨大的恐懼之下,哆嗦得說不出討饒的話來,只是一個勁磕頭。
“阿彌陀佛,田寨主何以拜我?”田六虎笑眯眯的說道,露出森森白牙:“西陽城裡有佛寺,田寨主去那裡拜佛可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