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陸,山南道大行臺尚書令宇文明正在處理事務,他前日夜裡抵達安陸,雖然連夜趕路疲憊不堪,但顧不得風塵僕僕,立刻主持大局。
那日他在湘州州治臨湘,得宇文溫於江州南昌遣使密報,說局勢極有可能大變,宇文明震驚之餘,趕緊佈置相關事務,隨後召集精兵動身北上。
身為江南西道行軍元帥,宇文明未得詔令不得擅自班師,但他此次不是班師,而是以視察防務的藉口,到被攻克的陳國巴州州治巴陵。
巴陵位於洞庭湖入長江口處,地勢險要,自古便為江防要地,雖然上游的陳國州郡已被周軍攻克,但他去巴陵視察防務,實屬名正言順。
宇文明抵達巴陵的同時,派人前往西北方向的荊州(江南)州治公安打探訊息,結果探得的訊息讓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:
公安城戒備森嚴,宇文明派出的人被守軍殺了幾個之後,餘者還被對方追殺。
事已至此,一切都不言而喻,宇文明召集眾將議事,安排駐防巴陵的水軍總管周法尚佈置巴州防禦事宜,集結水軍戰船扼守洞庭湖口,嚴防敵軍順流而下實施突襲。
一切安排妥當之後,宇文明乘船連夜趕往下游,路過鄂州夏口時顧不得休息,登陸北岸騎馬趕往安陸。
晝夜兼程當然累,但宇文明再累也沒宇文溫累,宇文溫從廣州番禹趕往江州湓口,七天內跑完一千多里路,這其中還有許多崎嶇道路,為了趕路連續幾日都沒閤眼。
又從湓口趕往西陽,再趕到安陸,宇文溫的趕路速度很快,宇文明知道若是換成自己,若是這般趕路也會累得不像樣子。
而到了安陸還不得好好休息,因為告急文書如同雪花般飄來,不光是山南,還有關中,局勢岌岌可危,不是休息的時候。
江陵被圍攻,方城被圍攻,桐柏山、大別山的關隘也都有敵人在進攻,而黃州以東,還要面臨尉遲佑耆麾下兵馬的進攻,而陳國的反擊也遲早要到來。
尉遲惇既然選擇動手,那麼必然會優先選擇解決宗室力量,所以滅亡在即的陳國,肯定會苟延殘喘,而雙方很可能停戰。
即便不停戰,江北的尉遲佑耆也不會對江南動兵,而陳國也會優先選擇進攻江州,進而進攻巴湘收復失地,藉以重新組織長江防線,那麼黃州和江州就會同時面臨兩股敵人的進攻。
下游三吳方向的攻勢即將展開,而上游蜀地方向的攻勢也即將到來,按照坐鎮巴州的周法尚來報,說上游圍攻江陵的崔弘升,已經得到益州總管席毗羅派來兵馬的支援。
而席毗羅接下來是派兵東進攻打關中,還是再派主力乘船順流而下進攻江陵,都是不能輕視的舉動,宇文溫之前已經調兵遣將增援江陵,若崔弘升又有強援到來,那麼宇文明之後還得調撥援軍。
到處都在起火,到處都需要增援,雖然先行一步抵達安陸的宇文溫已經做出了應對,但昨日開始接手的宇文明依舊覺得焦頭爛額。
雙方決裂的日期比預期要來得快、來得突然,但事情已經發生,長吁短嘆是沒用的,尉遲惇既然撕破臉,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,宇文明對己方的準備有信心。
正思索間,隨從來報,說西陽王已到,宇文明將公文放好,示意走進來的宇文溫坐下。
昨日宇文明開始主持大局,見著‘當家的’回來了,宇文溫做好交接之後,回到別院睡了一天一夜,如今好歹恢復了精神。
“兄長,一會我便啟程回西陽,是否還有交代?”
“一切都按之前議定來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