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官家,之前不是已經議定,先固守秦淮河北,召集京口、採石駐軍回....”
沈客卿話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,因為陳叔寶正惡狠狠的盯著他,宛若一隻食人猛獸般不懷好意的盯著,那一瞬間,沈客卿只覺後背涼颼颼。
“快,馬上派兵!”
。。。。。。
太極殿前,西堂內聚集著文武官員,正在議論著南大營爆發的叛亂,這些人之中,有深受天子親近的尚書令江總,也有平日裡不受天子待見的尚書僕射袁憲。
白髮蒼蒼的江總,滿腹經綸,經常陪著天子游宴,和孔範等人被詬病為狎玩之客,他身為臺輔卻從不勸諫天子以國事為重。
尚書僕射袁憲,為人剛正不阿,為了吳興王(廢太子)陳胤之事,為陳叔寶所排斥,但天子也知道袁憲一心為國,故而讓其參與機要。
不到一個時辰前,陳叔寶召集眾臣議事,商量如何平定南大營叛亂,根據不斷收到的訊息,做出了一個決定,那就是固守待援。
種種跡象表明,此次參與兵變的亂兵似乎早有勾連,否則不至於有如此大的規模,想來有幕後主謀,只是沒有找到人證物證,無法查出到底是誰。
王師主力正在淮南征戰,建康守備相對虛弱,對方藉著這個機會挑唆建康城內部分士兵叛亂,正是鑽了個空擋,而對方到底有沒有後手還不得而知,所以朝廷應對叛亂要慎重。
禁軍守衛臺城,不能輕易出擊,免得中了調虎離山之計,而平定叛亂的兵馬,就要從京口、採石調撥。
城中官軍只需守住秦淮河北岸,不要再輕易出擊,就能將亂兵壓在秦淮河以南,待得援軍抵達,內外夾擊,這場叛亂必然煙消雲散。
這策略已獲陳叔寶同意,然而當張貴妃遇害的訊息傳來後,天子震怒,隨後下令再派兵攻打南大營,這一舉措很冒險,但大家都不敢反對。
天子寵愛張貴妃,張貴妃為逆賊所害,天子悲痛欲絕之下發兵出擊理所當然,這種時候誰敢反對出兵,怕是當場就要丟掉性命。
只是如此一來,大家總覺得有些不妥,不過臺城戒備森嚴,即便抽調一些禁軍出擊應該也沒問題,再說健康城及附近也有其他兵馬駐紮,拱衛臺城是沒問題的。
大臣們現在擔心的是天子,一旦天子悲痛欲絕之下有個三長兩短,那可真就不妙了。
如今陳國剛有好轉的趨勢,大臣們都祈禱莫要節外生枝,南大營的叛亂是疥癬之疾,而天子的安危才是危及江山社稷的巨大隱患。
群臣在太極殿西堂裡議論紛紛,太極殿東堂裡也頗為熱鬧,和人滿為患的西堂一樣,東堂裡同樣有很多人,不過堂內之人和西堂不同,全都是宗室諸王及其兒子們。
豫章王陳叔英領著禁軍站著,手按佩刀,有意無意的巡視堂內眾人,他奉天子之命,集結宗室子弟在太極殿東堂候命,與此同時,負責監視對方。
先帝去世,留下四十多個兒子,長子(太子)陳叔寶登基繼位,次子陳叔陵已於多年前歿於黃州西陽,四子陳叔堅沒多久也被周軍俘虜,所以排行第三的陳叔英成了宗室之首。
現在,他看著四十多個有長有幼的弟弟們,外加其兒子們,還有幾個堂兄弟及其兒子們,心中不禁在猜測,這些人當中是不是有此次叛亂的幕後主謀或者同謀。
天子有令,若宗室之中有蠢蠢欲動者,他可先斬後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