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客卿一上來就抱著陳叔寶的腿大哭,說內監軍施文慶今日到南大營,主持補發犒賞之事,未曾料有兵痞煽動士兵鬧事,不顧施文慶苦口婆心勸解,爆發譁變。
施文慶帶著隨行兵馬彈壓,奈何獨木難支,譁變惡化為兵變,各處巡城兵馬以及禁軍聞訊趕來增援,如今正在長幹裡至朱雀航一帶和亂兵交戰。
亂兵似乎早有串聯,在城中多處鬧事,殺人放火,邊淮列肆被亂兵大肆燒殺搶掠,如今濃煙滾滾,在臺城都能看得到。
陳叔寶聽到這裡,嘴角抽搐不知該說什麼,愣了數息才回過神:“快,快關城門!”
“官家放心,微臣已下令關閉城門,絕不會讓亂兵衝進來。”
聽得這句話,陳叔寶稍稍放心,臺城安全,他就安全,至於亂兵....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
面對陳叔寶的發問,沈客卿只能裝瘋賣傻:“微臣也只是聽南大營那邊傳來的訊息,不敢亂傳...”
施文慶今日要做什麼,沈客卿大概知道,作為債主之一,他當然贊成對方的計劃,不覺得會出什麼事,結果還真就出事了。
這個時候,他當然要撇清自己的責任,裝作無知。
見著陳叔寶起身來回走動,大有發作的跡象,沈客卿趕緊勸解:“官家,微臣覺得,興許是北虜細作在暗中煽風點火,亂兵不過是一時得逞,待得官軍主力趕到,必然將這群兵痞就地正法!”
“對,對!一定是北虜細作搞的鬼!”
陳叔寶氣鼓鼓的說著,雙拳緊握,用力揮舞,面色鐵青,他沒想到就在收復淮南的大好時機到來之際,竟然鬧出這樣的事情出來。
“這些兵痞,竟敢在這關鍵時候鬧事!朕,絕不姑息!”
“就地正法,就地正法!”
陳叔寶來回走動,罵罵咧咧,忽然瞥見那宦官一副欲言又止、有話不敢說的樣子,不由得怒上心頭,大聲呵斥:“你,有話就說!”
“官...官家,貴妃今日一早便出宮去瓦官寺禮佛,現在還未歸來...”
“你說什麼!!!”
陳叔寶聽對方這麼一說,只覺得胸口發悶、手腳冰涼,瓦官寺在長幹裡西端,而禁軍此時就在長幹裡一帶和亂兵交戰,萬一...
萬一他那貌若天仙的愛妃被亂兵擄了去,可如何是好!
愛妃膚若凝脂、明豔動人,極有可能被骯髒若乞丐的亂兵拖到某處,然後被對方輪流侵犯、糟蹋得不成人形,陳叔寶想到這裡心都要碎了,聲嘶力竭的咆哮起來:
“快,快,馬上派兵去瓦官寺,一定要護得貴妃安全回宮!”
沈客卿試圖緩解陳叔寶的情緒:“官家,從瓦官寺回臺城,只需過禪靈橋即可,想來...”
“快派兵啊!!”
。。。。。。
瓦官寺北,大批士兵正沿著街道向前跑,追逐前方驚慌失措的隊伍,那隊伍裡不但有士兵,還有女人,很多女人,這對於許多‘起事’計程車兵來說,是極大的誘惑。
狗官在南大營設計屠殺領犒賞計程車兵,這個訊息很快就擴散開來,大規模兵變隨後爆發,而這批士兵就是其中之一,在長幹裡放火之際,得知瓦官寺有貴人,便衝了過來。
這一來可不打緊,居然得知在瓦官寺裡的是宮中貴婦,隨行還有許多宮女,讓士兵們眼都紅了。
他們近日鬧事,遲早要被官府清算,所以能快活便要快活,好歹做個快活鬼,許多人連女人的味道都沒嘗過,又如何能不激動?
隨行護衛的禁軍,很快就被他們擊潰,看著一個個衣著豔麗的女子,士兵們瘋狂搶人,搶到的就拖到一邊‘開葷’,幾個夥伴等在一旁,沒搶到的就繼續追。
那可是宮裡的妃嬪,如仙女一般,如果能夠嘗一嘗,死也無憾!
士兵們如是想,腳步越來越快,有盡忠職守的禁軍士兵捨命斷後,卻只是徒勞無功的拖延了些許時間,隨後被亂棍打倒在地。
一輛金碧輝煌的馬車,吸引著士兵們的目光,輕微北風吹過馬車,將陣陣香風帶到下風向的追兵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