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州....民變....”
尉遲惇喃喃自語,臉色愈發難看,剛要說些什麼,卻兩眼一翻昏死過去。
。。。。。。
夜,帳內燭光明亮,躺在榻上的尉遲惇悠悠醒來,守在一旁的崔子樞見狀趕緊上前:“丞相?是否需要軍醫過來?”
“水...”
“快,把水端來!”
侍從將一直溫著的水端來,崔子樞扶著尉遲惇坐起,然後端著玉碗讓對方將碗中溫水喝完,他見尉遲惇氣色彷彿恢復了些,便想開口說話,但對方先發話了。
“青州那...個妖僧,到底怎麼回事?”
“啟稟丞相,百年來,以彌勒下生為招幌,妖言惑眾、糾集無知信徒叛亂的人不計其數,這沙門劉元,不過是又一個利慾薰心之輩罷了。”
說到這裡,崔子樞笑了笑:“甚至他所謂的‘劉’姓,怕也是冒認的,無非是為了印證那‘卯金刀’的金刀之讖,讓愚民以為自己天命在手。”
“天...命,跳樑小醜!寡人,之前就已經派人到青齊之地,處理這類妖僧,怎麼...咳咳咳....”
“丞相,青齊之地,一直崇信彌勒下生之說,妖僧混在普通僧人之中,一時間魚目混珠、真假難辨,然則此次妖僧謀逆,亦不可能成事,當年齊國時也發生過類似事件,不過數月便被平息。”
“可現在正是緊要關頭,這天殺的妖僧!”
不由得尉遲惇不惱怒,去年青州總管府就有地方官上奏,說有人藉著組織邑義造像的名義,聚集無知信徒,似乎在謀劃著什麼。
這種危急官府統治根基的事情,尉遲惇當然不會掉以輕心,派人到青州,命令青州總管府署在境內大肆搜捕了一番,殺了不少妖言惑眾的妖僧及其信徒。
原以為就此消停,結果到了關鍵時刻,這顆毒瘤又冒出來壞事。
人倒黴,喝水都會塞牙,青州妖僧以彌勒下生為由妖言惑眾掀起叛亂,若在往日不過是疥癬之疾,而在如今這關鍵時刻,卻成了肘腋之患,威脅到徐州州治彭城的安危。
淮北地區,從西到東,大體上就是豫州總管府、亳州總管府以及徐州總管府所管轄的地區,而要守淮北,豫州州治懸瓠、亳州州治小黃以及徐州州治彭城這三個城池是必須守住的。
在這其中,彭城更加重要。
南軍北伐,必須先拿下彭城,然後進攻青州,只有拿下淮北彭城以及青齊之地,才能打通泗水水系,藉以用舟船輸送糧草輜重直抵黃河,以此作為北伐軍的糧道。
佔據了青齊之地,北軍便可沿著黃河向西橫掃,席捲河南之地,當年晉末劉裕北伐,就是這樣的路數,而當南朝丟了彭城,就再也無法有效威脅河南各地。
所以彭城很重要,甚至比懸瓠還重要,而現在,本來可以增援彭城的青州軍,卻被妖僧掀起的叛亂弄得焦頭爛額,沒了外援的徐州軍,面對陳軍極有可能發動的攻勢,也會捉襟見肘。
想到這裡,尉遲惇覺得本來就痛的頭愈發疼痛起來,閉著眼睛緩了緩精神,他睜開眼問道:“說吧,你們原本打算將大軍撤到何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