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謂“各國”,其實只有兩個國家,那就是梁國和陳國,一會,是梁國使節先來拜見大周天子。
營地,步障圍起來的空地上,宇文乾鏗端坐上首胡床,劉居士和宇文化及等人分列身後左右,而天子面前左右,則坐著以宇文明為首的主要文武官員。
其中,還坐著兩個沒有官職的“白身”。
宗室、宇文明之子宇文理,年紀比天子小几歲,但輩分卻低了兩代,宇文理並無實職,是以宗親的身份參與秋獮,而另一名“白身”,是宇文理在黃州州學的同學——蕭瑀。
蕭瑀不是以宇文理同學的身份參加秋獮,他雖然在周國沒有官職、爵位,卻有另一個高貴的身份:梁國君主之弟、宗室、新安郡王。
周國是梁國的宗主國,大周天子在安陸,那麼身在附近的梁國宗室蕭瑀,當然要趕來面見宗主國主君。
然而他雖然是梁國宗室,此次參與秋獮卻沒有正式的官方身份,宇文乾鏗今日要接見的梁國使節,是蕭瑀的異母兄、梁國義興王蕭瓛。
宇文溫在懸瓠遇見落難天子,不久之後必會移駕安陸,這一訊息不但傳到了長安,也傳到了江陵,梁國君主蕭琮和大臣們商議之後,決定派出以義興王蕭瓛為使主的使節團到安陸面見周天子。
之所以要以蕭瓛為使主(正使),一來是蕭琮本打算親自前往安陸,奈何上游蜀地的威脅一直存在,江陵面臨的威脅沒有解除,身為一國之主的他不能輕易離開,所以任命弟弟蕭瓛為為使者,代為面見主君。
其次,蕭瓛之前曾作為使者奔赴鄴城,面見過天子宇文乾鏗,換句話說,蕭瓛見過宇文乾鏗本人,能確定對方是不是真的。
這也是宇文明派往江陵的使者對梁國君臣所給出的暗示,要求梁國使節之中,必須有人見過宇文乾鏗,免得到安陸走轉了一圈後,還搞不清楚到底是真是假。
梁國使節團數日前便抵達安陸,宇文乾鏗召見了對方主要成員,所以今日蕭瓛等人參與秋獮完全是禮節性的走個過場,順便和天子親近親近,以盡藩國義務。
身著戎裝的蕭瓛領著使團成員向宇文乾鏗行禮,然後待得賜座,便依次坐下,而他的位置,卻和一人相近,那就是弟弟蕭瑀。
兄弟見面自然是要寒暄一番,然後,就沒有然後了。
蕭瓛在家中排行第三,今年二十歲,和排行第七的蕭瑀是異母兄弟,如今兄弟倆坐得很近卻沒有話說,自然是內有原因。
一來是兩人平日關係本就一般,二來是蕭瓛覺得蕭瑀親姊、他的異母姊蕭九娘所作所為有辱家風,心中鄙夷,連帶著不待見蕭瑀。
除去梁國宗室的名號,蘭陵蕭氏是蕭瓛引以為榮的郡望,然而張太后所出的九公主蕭九娘,當年居然未得耶孃之命就敢與人淫奔,而且還是做那人的小妾。
淫奔、與人做妾,這可是極度傷風敗俗的行為,若是換做別的世家,早就不認這種賤婦了!
奈何蕭九娘是給周國宗室、當年的西陽郡公如今的西陽王做妾,先帝和太后當時不敢和蕭九娘斷絕關係,也就捏著鼻子預設了,而蕭瓛心中不爽又不屑,卻不能表現在面上。
蕭瓛不待見異母姊蕭九娘,連帶著不待見其弟蕭瑀,他覺得蕭瑀到西陽求學是假,藉著親姊給人做妾的裙帶關係、想在西陽王那裡牟利是真。
所以蕭瓛要和蕭瑀姊弟劃清界限:淫奔就是淫奔,還恬不知恥給人做小妾!做弟弟的不以為恥,反倒厚著臉皮貼上去,你們姊弟倆把蘭陵蕭氏的臉都丟盡了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