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一組,一人持盾在前,兩人分別持矛、弓箭在後,三個小組合成一個小隊,三小隊又組成一個隊,如同‘品’字形協同作戰反衝鋒。
沒錯,人少一方向人多一方衝鋒,陰世師跟在西陽王府中尉張魚這組人身後,拔出佩刀緊緊跟隨,此時他已經忘了生死,想著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要戰鬥。
成群的熒州騎兵下馬後跨過絆馬索步行衝鋒,剛一接戰便被砍倒、捅翻十餘人,獨狼般逞個人之勇計程車兵,在結成小陣協同作戰的對手面前不堪一擊。
熒州兵的衝鋒,被對方的反衝鋒擊潰,就在他們想要組織起來要再反撲時,身後塵土大作、號角聲起,己方軍隊開始撤退,許多人策馬向北逃竄。
已經下馬的趕緊往回跑,騎上馬跟著逃亡,陰世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不過他很快便注意到懸瓠方向有大股塵土飛揚。
原來是己方援兵來了!
不知不覺中,竟然完成了一次人數對比懸殊的伏擊,陰世師興奮之餘也不由得有些後怕:如果沒有懸瓠援軍及時抵達,他們再打下去恐怕就會力竭而亡了吧?
陰世師等人步行無法追擊,而宇文溫率領的騎兵才有追擊的能力,見著戰場一片狼藉,陰世師忽然覺得自己右手不聽使喚了。
不知不覺中,右手一鬆,佩刀落地,陰世師抬起手,只見右手掌在明顯顫抖。
短時間內連續拉滿弦射箭,不但手指痛得厲害,就連握拳都已經握不緊,陰世師是第一次經歷如此兇險的作戰,當亢奮勁頭一過,只覺得全身發軟,似乎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。
坐在地上喘息,喘了一會才緩過勁,其他士兵在打掃戰場,大部分人都不同程度受傷,有的人身上還插著幾支箭沒拔下來,遠遠看去就像一隻野雞。
懸瓠方向來的援軍近前,人數不過六十餘騎,只是馬尾巴都拖著樹枝,馬匹又是一字排開,跑起來塵土飛揚,遠遠看去其動靜如同有數百騎兵在疾馳。
如此虛張聲勢的做法,陰世師看了之後越想越後怕,見著張魚等人正在收絆馬索,便走上前看看。
他從剛才就有一個疑問,那就是這幾條絆馬索怎麼如此耐用,絆倒了那麼多騎兵居然還沒斷,結果近前一看,發現竟然是血跡斑斑的鐵線。
陰世師不知道這玩意是怎麼製作出來的,方才宇文溫在這裡勘察地形時,居然讓人在外圍佈設絆馬索,如此疑神疑鬼的作態真是讓他大開眼界。
但不得不承認,正是這三條絆馬索,救他們的命,也救了懸瓠城。
馬蹄聲又起,是領兵追擊的宇文溫轉回來了,看著人、馬俱是血跡斑斑的騎兵,陰世師是真的佩服起宇文溫,這麼少的騎兵敢對人數二十倍於己的敵人發動衝鋒,說是陷陣絕不過分。
而就在不久之前,宇文溫說過的那句話,陰世師感同身受。
功名須得馬上取,陰世師覺得一個人若只能靠著父輩功勞蔭庇做官,不是窩囊廢是什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