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有節奏的口號聲中,安州士兵們整齊劃一的揮動長棹划著水,如同在五月初五端午節時競渡般,一個個竹筏正在你追我趕向前衝。
樂口處的軍營是他們的前進方向,而儘可能多抓俘虜是他們的目標。
此時此刻邵陵之野已經化為澤國,水深沒頂,平日裡威風八面的騎兵根本就動彈不得,而熟悉水戰的安州士兵,佔據極大優勢。
舉目望去,水面上一片狼藉,活著的就是敵人,而這些可憐人基本上都是手無寸鐵,全都聚集在路出水面的箭樓、高地上,黑壓壓一片,眯著眼睛放箭都能射中。
但這樣太沒人性了,戰前動員時主帥西陽王說過:投降不殺,只要敵軍將士不反抗,那就不能濫殺。所以此時安州士兵紛紛拿出紙皮大喇叭高聲勸降:
“投降不殺,投降不殺!”
考慮到方言、口音不同的問題,山南安州兵說的話內容如果太長,兵員多為北人的敵兵未必能聽懂,所以勸降的口號也很簡單,那就是“投降不殺”四個字。
這四個字只要不是聾子就能聽懂,至於效果,那就要看實際行動了。
許多在水面上抱著漂浮物垂死掙扎的敵兵,被划著竹筏的安州兵救起,那些縮在箭樓、營柵上的敵兵見狀放棄抵抗的心思,紛紛高呼願意投降。
願投降是好事,但萬一上了竹筏來個反客為主那就不妙了,安州兵對此早有準備,拿著一紮扎粗碩的麻繩就等著捆獲救的敵兵。
每個竹筏上都有十個左右安州兵,不可能讓太多的俘虜坐在上面,所以他們用麻繩將獲救的敵兵‘打包’,捆在一個個備好的浮筒上,用繩子連成串漂在水裡。
每個浮筒實際上就是個小竹筏,能夠確保三個人抱著浮筒讓頭部露出水面,而每個安州兵的大竹筏後面都拴著一串浮筒,‘收穫頗豐’。
也有敵兵心懷叵測,假意投降待得獲救後試圖搶奪竹筏逃命,但都被精通水性的安州兵按到水裡,再也沒見露頭,見著如此情形,沒有多少敵兵敢亂來。
然而依舊有人在垂死掙扎,許多將領被大水圍困在各處形同孤島的高地上,不安心束手就擒,指揮部曲反抗。
發大水時,普通士兵急得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,但這些將領帶著全副武裝的部曲搶佔高地避水,手中武器一開始是威懾試圖擠進來計程車兵,而現在其中的弓箭就排上了用場。
但他們射出一箭,就有三、四箭射過來,安州兵划著竹筏從四面八方包圍,藉著盾牌護體和一個個‘孤島’上的敵兵對射,只過了一會,便殺傷大半。
眼見著大勢已去,躲在這些孤島上的將領無奈投降,安州兵們歡呼雀躍,爭先恐後劃竹筏靠過來抓俘虜。
抓獲俘虜的身份越高,獎賞就越高,一個個孤島上的人當中必然有身份不低的將領,所以安州兵絕不會放過這種易如反掌的立功機會,水面到處都是爭著抓俘虜的場景,就如同端午競渡爭頭彩一般熱鬧。
一艘小船上,行軍總管潘子晃看著遠處‘群狼爭食’的場景黯然神傷,但他沒時間為部下的遭遇傷感,因為自己也逃不掉了。
方才邵陵城裡派出幾條小船來救他,結果好不容易登上船,卻被蜂擁而來的安州軍竹筏追趕,追、逃雙方對射,沒多久潘子晃的隨從便傷亡殆盡。
此時此刻,船艙裡都是死人,就只有潘子晃站著,十餘個安州軍的竹筏圍了上來,士兵們棄了弓箭、盾牌,換上長矛、鉤拒,就等逼近之後將他活捉。
潘子晃看看四周,舉目望去全是敵兵,他不會水,即便要跳水逃生也行不通,所以...
不遠處的邵陵,城頭上忽然爆發出呼喊聲,吸引了潘子晃的目光,他發現守軍似乎在自相殘殺,城外許多安州兵划著竹筏不顧箭矢靠向城牆,然後直接向城頭攀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