壯漢將瘋子推開,轉身便要去牽馬,被同行士兵苦苦攔住:“隊正!這瘋子說出來的話信不得,信不得!”
“信不得?之前在別處,你們也聽說了!懸瓠出事了!”
“隊正!隊正!擅自離營可是死罪,這種流言信不得...”
“老子要回懸瓠,去他媽的死罪!老子一家老小都在懸瓠啊!”
“隊正!先回營再說啊!說不得將軍要領兵殺回去,你一個人回去有何用!!”
。。。。。。
方城,郊外野地裡營帳此起彼伏,圍攻方城的朝廷大軍在此紮營,數萬兵馬駐紮的營地綿延數里,一眼望去去無邊無際。
夕陽西下,今日的攻城戰結束,如林的投石機,此時已經後側至安全距離,營地裡升起炊煙,那是各部士兵在生火做飯。
朝廷兵馬奉命討伐弒君逆賊宇文亮父子,圍攻方城的大軍以豫州總管府兵馬為主,輔以別處調來的客軍,攻打方城,只是方城如同一塊鐵骨,怎麼啃都啃不動。
攻防雙方都是周軍,對於投石機和轟天雷的使用都很嫻熟,而對於地道攻城法也頗有心得,所以戰局僵持至今,雙方都毫無進展。
但時間在朝廷這邊,再耗下去,先頂不住的只能是方城守軍,所以豫州軍將士不急,但現在不一樣了。
最近這一兩日,豫州那邊有許多傳言陸陸續續經葉城傳到方城外大營,傳到士兵們的耳朵裡,一開始大家只當是有人造謠生事,可隨著傳言越來越多,許多士兵開始心神不寧。
傳言的內容是什麼“懸瓠二日”、“汝陽三屠”,讓士兵們聽了之後人心惶惶,而就在今日,去葉城押送糧草計程車兵,又聽到了愈發驚悚的訊息:
懸瓠完了,真的完了,城中男女老幼都被亂軍殺得乾乾淨淨。
這訊息傳到方城外大營之後,雖然督將們三令五申禁止傳謠,但這訊息依舊在軍營裡擴散開來,因為許多士兵的家眷都在豫州,不在懸瓠也在臨近地區,沒有人不擔心自己的家人安危。
“哎,你聽說了麼?說是懸瓠鬧什麼...勤王了!”
“勤王是什麼鬼?哪個姓王的要施捨?”
“施捨個頭啊!如今葉城都在傳,懸瓠裡出了勤王軍,把全城都給屠了!!”
“你說什麼!!”
幾個正在煮飯計程車兵,聽得這個驚人的訊息,不約而同驚呼起來,他們的家人都在懸瓠,若傳言是真的,那那...
今日攻城,他們幾個累得要死要活,就盼著現在煮飯填飽肚子,然後好好睡個覺,如今聽得這訊息,哪裡還有心思吃飯,一個心思活絡的轉出去,在附近營區轉了幾圈,回來時明顯失魂落魄。
“怎麼了這是?到底外邊怎麼說的?”
那人嘴角動了動,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,紅著眼去抓佩刀就要往外走,驚得其他人奮力將其攔住:“怎麼了這是?”
“我要回懸瓠!!”
“哎喲你嚷嚷啥啊!讓人聽見了說不得拉去打上一百杖!”
“去他媽的一百杖!老子一家都在懸瓠啊!!”
說著說著那人就哭起來,其他士兵見狀驚疑不定,問了許久才問出個所以然來:
軍營裡現在到處都在傳,說前幾日有人藉著什麼勤王的名義作亂,堵了懸瓠城門,在城裡燒殺搶掠,女的先奸後殺,小的扔甕裡煮,老的拿去餵狗。
聽到這裡,其他人也慌了,有叫罵聲傳來,大家轉過去一看,卻是許多士兵聚集在一起,和督將及其部下對峙,原來是有人要離營回懸瓠,被督將以擾亂軍心的罪名抓了。
若是平日,這倒黴鬼死了都沒人幫,可如今不一樣,因為要走的不止一個,也不是幾個、幾十個,而是成百上千,甚至還有更多。
“你們想做什麼!全都老老實實待著!誰要敢傳謠軍法處置,不死也得脫層皮!”
督將揮舞著佩刀虛張聲勢,眼下情況不妙,聚集過來計程車兵越來越多,個個面色不善,他已經快壓不住了,但不壓又不行,只能連騙帶嚇。
“將軍!都在說懸瓠那邊勤王了,這是怎麼回事!”
“沒有的事!懸瓠好得很!這是敵軍細作在造謠!大家不要傳謠,不要上他們的當!”
督將滿頭大汗的嚷嚷著,然而聚集起來計程車兵根本就沒有散開的意思,這樣的情景,在其他各處都在上演,綿延數里的大營,如同一甕即將煮開的水,慢慢沸騰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