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風起,蟹腳癢,西陽城郊牧場,西陽王宇文溫正在伙房看螃蟹,剛從湖裡撈出的一隻只大螃蟹,張牙舞爪的向他示威,但改變不了即將化作美味的命運。
得益於大冶監的充裕鐵產量,鐵鍋如今已成了軍中極為方便的炊事用具,燒水開得快,做飯也能省下許多柴禾,又不容易磕壞漏底。
行軍鍋,尺寸有數種,有專門燒開水的熱水壺,也有開小灶的小鐵鍋,宇文溫面前的便是小鐵鍋,在爐火的加熱下,鍋裡的水很快燒開,所以螃蟹的末日就到了。
宇文溫對小鐵鍋的加熱速度很滿意,示意隨從開始煮螃蟹,他看了看懷錶,隨後轉到一旁的馬廄看寶貝戰馬去了。
戰馬,是重要的戰略資源,在內燃機車大規模普及之前,是戰爭中敵我雙方必不可少的夥伴和騎乘工具。
宇文溫這些年來想盡辦法攢馬,但攢來攢去也沒有攢出設想中的上萬匹戰馬,畢竟基於多種原因,不是有錢就能如願的。
馬廄一隅,馬五正領著人給戰馬修蹄,宇文溫沒有貿然上前打擾,以免驚了馬匹造成人員傷亡,畢竟若是被馬踢中人的要害,不死也殘。
馬蹄的修整頗為繁瑣,修蹄者首先不能引起馬匹的敵意,哄得對方順從後撅起馬腿,修蹄者隨即用兩隻腳夾住馬腿,讓馬掌向著自己,然後彎下腰用各類工具修蹄。
馬的馬蹄和人的指甲一樣會不停生長,原本起著保護馬掌作用的馬蹄,長得太長、畸形都會影響馬匹的行走以及奔跑,所以定期給戰馬修馬蹄,是馬伕的日常。
這種事當然不需要宇文溫來做,但他倒是很關心自己手下馬伕的技藝,如果說戰馬就是後世的坦克,那麼馬伕或養馬人就如同後世的機械師。
一個技術好又有職業道德的馬伕,可以把戰馬養得膘肥體壯,賓士如飛;而一個不負責任的馬伕,能硬生生養死一匹千里馬。
本來就缺馬的宇文溫,當然不允許這樣的情況出現,所以在提高馬伕待遇的同時,也定下了嚴格的懲罰制度,誰敢虐待馬匹,他就虐待誰。
養馬是一門技術活,宇文溫不太在行,所以他把自己的馬都交給了‘專家’.
世代牧戶出身的馬五,對於養馬、醫馬和訓馬有著豐富的經驗,所以宇文溫願意掏錢‘買’經驗,馬五這些年‘幫、傳、帶’培養了許多合格的養馬人,宇文溫也不吝於賞賜。
如今的馬五,比起當年壯實了許多,娶了媳婦有了小家庭,日子過得滋潤,原本就樂呵呵待人的馬五,如今愈發滿面春風起來。
馬五正忙著給一匹戰馬修蹄,宇文溫沒上前打擾,而聚精會神的馬五也沒注意到大王就在不遠處。
給馬匹修蹄得站著夾住馬腿,然後彎著腰修蹄,時間久了腰很累,一匹馬有四隻蹄,修起來是個力氣活,馬五好容易弄完,放好工具後,仔細給馬兒穿上蹄套。
一如人要穿鞋保護腳掌,馬匹的馬掌也要保護,所以給馬兒穿上草編或者皮革制的蹄套,是在正常不過的行為。
等一下,好像有哪裡不對勁,馬蹄鐵呢?怎麼不給馬掌釘上馬蹄鐵?
這個問題,宇文溫不是沒想過,然而他發現了一個事實:為了保護馬掌,在其馬蹄底部釘上“U”形鐵片,在後世已經是常識,而在這個時代,還不普遍。
春秋戰國時的人們就已經注意保護馬掌的問題,當時採取的措施,就如同給人穿上鞋子一般,讓馬匹穿上護蹄,這種措施一直延續到現在,而至於馬蹄鐵,則並不是流行的做法。
之所以說並不流行,指的是在中原,宇文溫觀察了許多年,發現有的戰馬馬蹄確實釘有類似馬蹄鐵的玩意,但更多的戰馬是‘光著’馬掌,大不了穿著草編或者皮革所制護蹄。
給馬掌釘馬蹄鐵可以有效減輕馬蹄的磨損,為何這種做法沒有流行?
宇文溫有些疑惑,後來大概琢磨出一些門道:要麼是覺得用馬蹄鐵太奢侈,要麼就是人們沒那意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