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寒窗苦讀學多年,才有了今日的成就,辯倒過不知多少經學名家,所以一會無論什麼疑問,他都有信心做出完美的解答。
在座的聽眾之中,有人能問住他麼?
不可能有!
時間到,擔任主持的劉焯先簡要說起提問的注意事項,首先,要提問的人得舉手,待獲得允許之後才能發言;其次,無論是提問還是回答,語速要慢,以便大家聽清楚。
其三,劉炫聽不太懂山南地區方言,而他的河北口音也可能有人聽不懂,所以一旦碰到這種情況,需要有人毛遂自薦當“通事”。
“此次提問與解答,均會有速記將談話內容記下,然後整理好油印成冊,大家事後可以到州學領取,所以不用擔心現場記不住!”
劉焯把規矩和注意事項說了一遍,見著聽眾無異議,隨即宣佈答疑開始,好整以暇的劉炫開始接受提問,不過按著慣例,得從先在場身份最尊貴者開始。
如今在場身份最尊貴者,自然是黃州總管、西陽王宇文溫,不一定需要他來發問,但劉炫怎麼著都得請這位發表一下看法,說一下場面話。
劉焯事前已經向劉炫打了招呼,提醒他西陽王宇文溫不太懂《尚書》,今日對方若是蒞臨現場聽講,切記不可問這位太過‘深奧’的問題。
劉炫按慣例,先請坐在面前的宇文溫提問,雖說劉炫所坐之處為講臺,但實際上這講臺和聽眾席前三排處於同一平面,所以宇文溫要和劉炫對話,是不需要仰視的。
“寡人才疏學淺,只覺劉先生方才所說振聾發聵。”宇文溫一如大家所想那般,說起客套話來,“關於《尚書》,寡人有一事不明,還請先生解惑。”
劉炫聞言行禮:“大王請講。”
“嗯,寡人對《尚書》不甚瞭解,所以....寡人有惑,古文《尚書》,相傳為漢武帝時,魯王壞孔家舊宅欲以為宮,從殘壁中得古文,不知此事典出何故?”
“大王,班固所著《漢書·藝文志》於此事有記載,此古文即為孔安國古文《尚書》,又稱孔壁古文《尚書》。”
這是劉炫今日一開始就講過的內容,雖然宇文溫所問有“聽講不認真”的嫌疑,按劉炫往日講學的作風,那可是會直接加以斥責的,不過他可沒那麼楞,畢竟宇文溫身份不一樣。
“孔安國所獻古文《尚書》,有《尚書序》,不知寡人所說是對是錯?”
“大王所言甚是。”
“寡人曾讀《尚書序》,發現蹊蹺之處。”宇文溫緩緩說著,實際上他是在背臺詞,畢竟短時間內要記住並背誦楊濟所給臺詞,還是很考驗人的。
劉炫聞言說道:“大王請講。”
宇文溫深吸一口氣,心中念道:我豁出去做託當藥引,楊濟你要是玩脫了懟不過他,我第一個不放過你!
“簡而言之,寡人以為,《尚書序》實屬偽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