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劇院也不例外,登記在冊的幫閒頭頭們能夠優惠價拿票、預訂包廂,而劉三就是其一。
想拉起隊伍做幫閒,領頭的必須讓西陽商家知根知底,因為必須作為保人對其名下的幫閒們負責,一如碼頭上的裝卸隊,都得有人牽頭,未經登記不許做。
這樣的人,得是黃州或者臨近州郡人,一旦出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,還要能管得住手下,能真的負起責任,所以不是誰都有資格去登記的,而一旦登記成功,就有資格與各位店家合作。
店家和幫閒之間的各種合作十分靈活,加上必然大熱的皮影戲劇院,可以想像,他一旦順利拉起隊伍,那麼“錢途”就不可限量。
現在就拉起來了,過陣子便可以開張!
賺錢,賺更多的錢,在西陽城買田地買宅院,納幾房妾,生一群兒子,給老劉家開枝散葉!
想到這裡,劉三不由得哼哼起來,“妾曾見,庭院玉樹鶯聲曉,湖畔水榭花開早,誰知道容易冰消!”
這是方才所演《倩女幽魂》之中,女鬼小倩向書生的哭訴,這位生前原為一家大戶的嫡女,錦衣玉食,身份高貴,奈何家道中落,命運多舛。
父兄去世,家產被奪,走投無路的母親,將其賣給糟老頭做妾,未曾料迎親隊伍遇到山賊,她被賊人凌辱後棄屍荒野化作白骨。
身懷怨恨,化作女鬼,後為黑山老妖控制,專門勾引男子供其食用,結果遇見了一名書生,芳心暗許,寧可粉身碎骨,也不願再為虎作倀。
人鬼之戀,讓人唏噓不已,劉三被劇情深深吸引,雖然知道這歌對他有些不吉利,但還是情不自禁哼起來:“眼看他起朱樓,眼看他宴賓客,眼看他樓塌了...”
一直默默走路的柳寬,聽得這哀怨歌聲,不由得身形一凝,漸漸落在隊伍後面。
“柳兄弟這是怎麼了?還沒回過神來?”
“啊?啊...沒,沒什麼...”
柳寬忽然支支吾吾起來,說要獨自走走,劉三豪爽的拍拍他肩膀:“無妨,可記得住處怎麼走?”
“記得,記得...”
見著柳寬匆匆離去,有人擔心的問道:“莫非他想單幹?”
“不會,柳兄弟是個有往事的人,想來是方才觸景生情。”劉三頗有把握的說道,示意其他人繼續前行。
他琢磨過柳寬的來歷,這位既然能讀書識字,看上去又頗有見識,想來是哪個大族的子弟,然後因為變故,家道中落、流離失所。
所以一聽到“眼看他起朱樓,眼看他宴賓客,眼看他樓塌了...”自然悲從心中來,要去四處走走平復心情。
姓柳,莫非是河東柳氏的哪一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