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陸,西陽王府別院,宇文溫看著手上的紙條有些鬱悶,這是剛從鄴城飛鴿傳書經西陽再轉送來的,他按計劃“順理成章”的抵達安陸,開始為兄長宇文明鎮守山南。
原以為鄴城那邊會鬥得血流成河,未曾料卻峰迴路轉。
杞王和世子孤身到蜀王府弔唁,化解了蜀王世子尉遲惇極有可能出現的誤會,本來雙方都無心,那麼最擔心的一幕便不太可能出現。
鄴城正要出事,杞王和世子有個三長兩短,那麼留在山南的宇文溫,就可以順理成章接過父兄的衣缽,統領山南及關中地區。
然後以此為基業,數年之內席捲天下?
宇文溫沒那麼樂觀,除掉報仇之外,想要立刻逐鹿還力有未逮。
首先他的小團體實力還不行,接不了這麼大的盤,雖然父親和兄長事前已經做了安排,他短期內也許能穩住局勢,可維持不了太長時間。
關中地區,沒有能夠獨當一面的心腹大將坐鎮,這塊地盤遲早要丟,唯一能做的就是固守山南,和南朝結盟抱團取暖。
和陳叔寶那個窩囊廢昏君結盟?
這種豬隊友只會坑人,宇文溫覺得與其被陳叔寶坑,還不如單幹的勝算大,可還是那句話,他的小團體實力還不行,即便是維持山南的局面都會很吃力。
所以沒出事那就最好,王妃和世子如今平安,讓他鬆了口氣,所以宇文溫鬱悶的不是這個,而是另一件事情。
為了以防萬一,他出發前已經下達命令,讓黃州的州兵、府兵還有虎林軍動員起來,以演武之名備戰,如今大仗似乎打不起來了,可已經動員的將士們卻不能解散。
將錯就錯,就真的來個演武,那麼每日消耗的錢糧可不小。
累計三萬兵力,人吃馬嚼的消耗還是能負擔得起,關鍵是宇文溫的最終決戰兵器甲進入戰備狀態,五百多杆水連珠,其配套的儲氣罐已經充氣了。
在沒有電動充氣泵的年代,給儲氣罐充氣是件很麻煩的事情,要想在短時間內給超過五千個儲氣罐充氣,那對於後勤人員來說就是災難。
手動充氣不現實,靠的是水力充氣裝置,晝夜不間斷運轉之下,花了數日才充氣完畢。
其他配套的隨軍作戰所用人力充氣裝置,也一個個做了試執行,所有備件都拆封檢查,林有地帶著手下忙得腰都要斷了,才讓那些水連珠從封存狀態切換到戰備狀態。
如果仗真的打不起來,這些準備工作白費了不算什麼,關鍵是確定局勢穩定之後,水連珠的儲氣罐得放氣以保證密封效果,這就是白白消耗使用壽命。
宇文溫手頭上有這麼一筆賬,那些水連珠從封存狀態轉換成戰備狀態,再轉換回封存狀態後,考慮到各種折損,大約要將近五萬貫的費用。
“五萬貫,當本錢拿去做買賣,都不知道翻了幾番,唉...”
宇文溫喃喃自語,一想到這裡就只能徒嘆奈何,喝酒會誤事,所以他是借茶澆愁,喝著喝著都去了幾輪廁所。
打仗打的就是錢糧,為了以防萬一,燒錢作戰備怎麼都不能說虧,但是如今看樣子最終決戰打不起來,宇文溫摳門的毛病又犯了。
魂淡,這筆費用得找個地方報銷!
燒掉紙條,宇文溫開始下一步安排,一名僕人拿著個木匣走了進來,將其放在宇文溫面前案上開啟,只見裡面有三條黃金項鍊。
沒有寶石,沒有瑪瑙,也沒有其他名貴珍寶,純粹的黃金首飾,墜子為一尊金佛,三條項鍊一模一樣,看上去價值不菲。
“郎主,這可是大夥精心製作的首飾,請仔細辨認,看哪條是真的。”
宇文溫聞言來了興趣,他自詡見多識廣,區區假金鍊當然躲不過自己的火眼金睛,將三條金項鍊依次拿在手裡,認真掂了掂分量,又仔細看了許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