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三九見狀笑著搖搖頭,繼續向前走,手中多了一個蠟丸,那是胡女貼過來時,旁邊一位路人趁亂塞到他手裡的東西。
郎主在鄴城布有眼線,其中一條是王府司馬張定發管著,而又有一條,是由他負責。
維持眼線的費用不低,但又要掩人耳目,所以王府賬面上是絲毫看不出端倪的,尤其李三九手上這條線,走的賬目只有他和郎主宇文溫才知道。
為了保密,即便來到鄴城,李三九也不能和對方私下碰面,只能是用這種方式來個近距離接觸,當然這條線的作用,和別的不一樣。
狡兔三窟,當年從皇宮裡逃出來後,李三九跟著尉遲熾繁東躲西藏,這種窘迫的情況絕不會再出現了。
正行走間,忽然發覺西市開始騷動起來,李三九使了個眼色,賈牛便擠向前方去打聽訊息,他大概聽得懂北地口音,沒有溝通障礙。
片刻後,他滿臉凝重的跑了回來:“出事了,蜀王故去了!”
。。。。。。
胙國公,原本到處可見的大紅燈籠,均已悉數換成白紙燈籠,府裡從上到下,全都身著素白,沒有誰敢高聲說話,更沒人敢笑逐顏開。
方才傳來噩耗,丞相、蜀王尉遲迥薨,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,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。
胙國公尉遲順,已經趕往蜀王府,而胙國公夫人王氏,指揮僕人把原本張燈結綵的府邸,收拾成一片素白,轉入側廳,卻見兩個女兒正在說話。
回家探親的尉遲熾繁,即將出嫁的尉遲明月,如今均已換上素白衣裙,連著西陽王世子宇文維城,也換下了一身朱紫。
見著王氏進來,尉遲熾繁讓侍女帶著兒子出去,隨後嗚咽著說道:“母親,怎麼,怎麼會這樣...”
尉遲熾繁面有淚痕,剛剛哭過一場,就在剛才她還帶著兒子去探望祖父,未成想剛回來不久,就收到噩耗:蜀王薨了。
“唉,舅公大病初癒,其實大家都知道時日無多,卻沒想到...只是四孃的婚事也就得暫緩了。”
這個時代,稱呼公婆是為“舅(公)姑(婆)”,王氏唏噓之餘,不由得想到四女尉遲明月:這樣一來,婚事可就得延後。
眼眶通紅的尉遲明月愣愣坐著,她也是剛哭過,聽得母親一說,眼眶又是一熱:她大婚在即,祖父卻走了,莫非是自己不祥?
“四娘莫要胡思亂想,你祖父年事已高,都是遲早的事。”
王氏勸著女兒,事已至此也是無可奈何,女兒遲早要成為皇后,大不了婚事往後延一段時間,比起這個來,還有更讓人憂慮和不安的事情:丞相走了,朝廷政局會不會...
尉遲熾繁也想到了這一點,祖父權傾朝野,無論是誰都不敢亂來,各方勢力老實得很,可如今這根擎天之柱沒了,她四叔能鎮得住場面麼?
她的舅公,會不會趁機發難?她的四叔,會不會採取措施“以防萬一”?
要是宇文家和尉遲家鬥起來,她該怎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