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祖父。”
“坐,坐,莫要拘束。”
睜開眼睛,尉遲迥看著自己的幾個長孫,他的長子尉遲誼,在大象二年起兵反楊時被抓,在長安被砍了頭,三個年幼的兒子從此被關了起來。
還以為會被楊堅閹了,結果宇文亮攻入長安將這三個解救出來時,發現沒那回事,如此一來,他長子的香火,算是保住了。
“在洛陽住得慣麼?”
尉遲迥和藹的問道,三位年輕人點點頭,顯得有些拘謹,也許是被關得太久的緣故,有些唯唯諾諾。
“莫要怕,有祖父在,還有你們的幾位叔叔在,不會有事的。”
人老了就喜歡懷舊,懷舊了就容易傷感,尉遲迥看著自己的長孫,想起了很多往事。
他的髮妻元氏,是魏國的金明公主,生下三個兒子,是為尉遲誼、尉遲寬、尉遲順,元氏病故之後尉遲迥續絃,王氏為他生下尉遲惇、尉遲佑耆。
而元氏所出三子,只有尉遲誼的後代是兒子,尉遲寬早逝,尉遲順現在只有兩個女兒,如今長孫安然無恙,香火沒斷也算是對髮妻有個交代。
不光如此,三個長孫都在,那麼尉遲寬和尉遲順的香火,也就有著落了。
當年他舅舅宇文泰起兵反高歡,高歡把滯留晉陽來不及跑的宇文泰族人軟禁,宇文泰的侄子宇文什肥被殺,其子宇文胄被閹。
如今楊堅不知何故沒有對尉遲誼的兒子動手,這樣一來,作為祖父的尉遲迥就有些猶豫了。
府衙外停著一輛馬車,一名衣著華麗的年輕婦人下了車,緩緩走入府衙,內史上大夫崔達拏趕緊迎了上來:“魏安夫人...”
“如何,人到了麼?”
婦人面色焦慮的問道,崔達拏點點頭說帶來了,一會就要面見丞相。
“崔內史,一會可得幫家兄美言幾句啊!”
“夫人勿憂,夫人兄妹亦是達拏的族親,都是博陵崔氏的血脈,自然是要相互幫忙的。”
崔達拏領著婦人走在迴廊內,轉了幾個拐角,卻見前方有侍衛帶著兩名中年男子走著,即將來到丞相見客的廳前。
“兄長!”
婦人急得喊起來,被崔達拏低聲制止:“夫人勿憂,達拏這就過去。”
魏安郡公尉遲惇的夫人姓崔,而她的兩位兄長崔弘度、崔弘升,之前為隋國臣子,最近投降之後被帶到這裡,接受尉遲迥的處置。
博陵崔氏二房崔經一支,有崔弘度、崔弘升兄弟等,他們的一個妹妹,是周國丞相尉遲迥之子魏安郡公尉遲惇的夫人。
博陵崔氏三房中的崔暹一支,如今家主是崔達拏,身為丞相尉遲迥的心腹,自然是要對族親伸出援手。
大象二年,尉遲迥起兵反楊,楊堅派出大軍攻到鄴城外,行軍總管崔弘度亦在其列,結果朝廷大軍潰敗,崔弘度和弟弟崔弘升僅以身免。
如果說先前只是出於無奈,倒還是情有可原,結果崔弘度兄弟接著當了幾年隋臣,如今投降又是另一種說法,但崔達拏不覺得有什麼問題。
大家都是博陵崔氏子孫,三房一支受丞相器重,二房一支又是丞相姻親,魏安郡公如今明擺著要繼承丞相衣缽,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的呢?
宇文亮都能故作寬宏大量收攏人心,丞相又有何不可?(未完待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