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一處,而是幾處,那是環繞周圍的隋軍在吹號,分散出去追殺逃人的那些騎兵也聚攏過來,而下馬的騎兵也聚在一起,這一切都很明顯了。
“宇文使君,是隋軍準備進攻了。”一名禁軍將領近前說道。
“是啊,他們等得不耐煩了,諸位準備好了麼?”
“準備好了!”
“大家願意死戰麼!!”宇文溫忽然大喊道,環繞御輦的人們之間許多人聞言露出了決絕的表情,奮力回應著:“我等願奮力死戰!”
聲音不齊,甚至有些底氣不足,不過這對宇文溫來說都無所謂了,別人也許想著投降,求得一線生機,可他是絕對不會投降的。
投降也沒用,作為敵國宗室,本就逃不了被屠殺的結局。
簡單的商量之後,宇文溫和禁軍將領佈置了最後的防線:所有能當做障礙物的東西都擺在四周,人們聚集起來把所有長條狀的物體一致對外,充當拒馬長矛。
著甲的禁軍和侍衛,作為最後的核心,準備迎接肉搏戰,而手無寸鐵的宦官、雜役,則撿起石頭作為最後的武器。
看著一片狼藉的戰場,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隋軍騎兵,宇文溫不覺得己方有什麼反敗為勝的機會,即便是僥倖抗過了這次進攻,也抗不過下次進攻。|
雖然雙方人數相差不大,可戰鬥力的差距很明顯,他這隻擋車的螳螂,還是要被歷史的車輪給碾得粉身碎骨。
原本歷史裡的宇文溫,是一個妻子被人強佔卻無能為力的可憐丈夫,是一個父親被逼起兵造反而被牽連砍頭的倒黴兒子。
被押上刑場砍頭之日,也是妻子被大張旗鼓迎入宮中立為貴妃之時,然後未亡人深得皇帝寵愛,沒幾日就被堂而皇之的立為皇后。
自己的女人,被作為他人的皇后載入史冊,身為綠帽丈夫甚至因此沾光在史書上‘露面’,除了屈辱還是屈辱,帶著殺父之仇、奪妻之恨,最後絕望無助的死去。
皇權的肆無忌憚、隨心所欲,那個宇文溫用其經歷進行了最直白的詮釋。
隨著他來到這個時代,曾經的命運改變了,努力了三年,眼見著局面剛開啟,正是大展宏圖之際,老天給他開了個玩笑。
在這太行山以東,洺水以北的平原,多出來的三年人生,即將走向終點。
再不用為練兵殫盡竭慮,再不用為天下大勢絞盡腦汁,再不用為宇文氏和尉遲氏之間的關係頭痛,以後雙方會不會翻臉,已經不關他的事了。
尉遲熾繁會為我守節麼?楊麗華呢?還有蕭九娘呢?若干年以後,她們還會想起我的樣貌麼?也不知道鵲哥、棘郎還有浣奴的人生會怎樣。
馬蹄聲響起,大地似乎在顫抖,宇文溫的思緒被打斷,抬頭望去,北面圍著的隋軍正在策馬向他們衝來,而南面的下馬騎兵,也開始向御輦逼近。
他們一邊小跑前進一邊彎弓射箭,眼見著就要逼近到二十步距離,宇文溫望了望晴朗的天空,再無留戀之意。
“諸位。”宇文溫大聲的向著面前的禁軍將士、護衛們喊著,“隨我殺敵!”
哐啷一聲拔出佩刀,他躍出充當障礙的雜物堆率先衝了出去,在他面前是步行衝鋒的隋兵,身後御輦另一側是騎馬衝擊的騎兵,如狼似虎。(未完待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