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豐,隋軍大營鼓聲陣陣,主帥擊鼓升帳召集諸將議事,身著鎧甲的將領魚貫而入分列兩旁,位於上首的晉王楊廣氣勢不同以往,信心滿滿底氣十足,因為他的強援到了。
長安正北為豳州總管府,西北為涇州總管府,在其西北則為原州總管府,如今三總管領兵到來,成為楊廣的強力支柱。
涇州總管元孝矩、豳州總管達奚長儒、原州總管元褒,都是忠於朝廷的肱股之臣,有這三位總管在,那些牆頭草就得收起心思。
涇州總管、洵陽郡公元孝矩之女元氏,為故太子妃,雖然故太子楊勇一直不待見自家岳父,但大行天子楊堅卻很看重自己的親家。
原州總管、河間郡公元褒為元孝矩之弟,兄弟倆是元魏宗室苗裔,江山為宇文氏所奪,此仇永世難忘,如今元氏兄弟和楊家是一條心,別人可以再投向周國,他倆可不會。
豳州總管、蘄春郡公達奚長儒,六年前奉命討伐“反叛”的益州總管王謙,堅定站在時任左丞相的楊堅一邊,後來又領兵與突厥大軍多次鏖戰,是為國之棟樑。
年前長安之變,三位總管來不及反應,經過月餘佈置好防務後終於率領兵馬南下,與晉王楊廣匯合,要收復長安驅逐周寇。
有這三位鎮場,楊廣只覺得面前這些將領老實了許多。
再沒有人敢和他對視,再沒有人敢陽奉陰違,面對他的質疑,再沒有人敢敷衍從事,他的話,再沒人敢當做耳邊風。
“大軍在此盤桓了月餘,晉王可以說年少不知兵,爾等俱為久經沙場的宿將,為何一個兩個推諉不戰?”
“攻入長安的周寇不過是一支孤軍,攻不下藍田,掐不斷武關道也就罷了,連灞橋都拿不下,你們到底在想什麼!”
“是不是宇文亮給你們許下了好處?嗯?晉王仁厚,你們就蹬鼻子上臉!”
元孝矩大聲呵斥著,作為受重用的國戚,他有這個資格擺譜,當然另一個緣由就是他來作惡人,讓晉王做好人,見著帳下諸將個個低著頭大氣不敢出,他繼續發威:
“彭城公,陛下任命你為總管長史就有輔佐晉王之意,如今官軍在灞橋東浪費了這麼多時間,你這佐官是怎麼當的!”
虞慶則“識相”的躬身請罪,一旁的元褒順勢出來和稀泥:“長安淪陷事發突然,諸位將軍本無統屬,一時間紛亂無緒...”
“洵陽公息怒,諸位將軍也是一心為國,只是各部原本互不隸屬,虞長史需要時間整軍,否則大戰起時號令不暢,很容易為敵所趁。”
豳州總管達奚長儒適時插話,三隻老狐狸一硬二軟,把在場諸將拿捏得服服帖帖,這三位不說地位尊貴,就是帶來的兵馬,也如同一把刀架在諸將脖子上。
不老實?拖出去砍了!
這不是說著玩玩而已,三位總管率兵到來的當日,便“強烈要求”晉王嚴明軍法,將十來個消極避戰、延誤軍機的將領砍頭示眾,是為殺雞嚇猴。
楊廣先前也曾殺雞嚇猴過,只是這回殺的‘雞’分量更足,立威的效果更加明顯,見著火候差不多了,他開始寬言撫慰眾將。
“孤知道,諸位是心向大隋,只是先前周寇勢大,加上準備不足才延誤至今,如今洵陽公、河間公還有蘄春公已經率領兵馬抵達,我軍兵力遠勝周寇,是時候收復長安了!”
“請晉王下令!”
眾將齊聲說道,這個時候誰還敢玩心思那就是活得不耐煩,虞慶則見楊廣望向自己,隨即上前將目前局勢和部署一一道來。
走玉山小道進攻藍田的華州竇榮定,已經攻到藍田東面周軍把守的隘口,有他在這個方向掣肘,藍田周軍無法分身。
先前幷州司馬李徹領兵走甕峪入拒陽,然後沿著老君峪南下攻打商州州治上洛,先前收到急報,說李徹兵敗身亡,拒陽為周軍所奪。
不過甕峪峪口有官軍把守,周軍短時間內不可能突破,所以不用擔心被奇兵襲擊大軍後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