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味齋,驗貨完畢的李東家和王掌櫃來到包廂,十二面琉璃鏡都一一仔細看過,李東家十分滿意,片刻後劉掌櫃帶著其他人來到隔壁包廂,兩邊筵席同時開始。
“王掌櫃,琉璃鏡果然是寶貝,李某從未見過如此神奇之物,能將人照得纖毫畢現,下次李某定然籌措更多的糧食,來買這寶貝。”
“李東家,若真的能運來糧食,想必王某東家也會很高興的。”
“西陽郡公年輕有為,李某能為郡公效勞不勝榮幸。”李東家說道,宇文溫是琉璃鏡買賣的幕後東家,對豪商們來說已不是秘密。
“李東家,王某東家如今已經進位邾國公了。”
“是李某孤陋寡聞了,失言,失言。”李東家拱了拱手,“李某受安氏所託而來,不知國公是否回到西陽?如果國公有空,李某斗膽想面見國公,蜀地能提供的,不光是糧食而已。”
“國公最近身體微恙,怕是不湊巧了。”
“是李某唐突了,失禮,失禮...先罰酒三杯!”
賓主雙方開始把酒言歡,此次交易進展順利,李東家運來的糧食成色不錯,沒有摻沙、以次充好或者發黴,十三萬五千斛是實打實的分量。
琉璃鏡更不用說了,做工精良,讓人愛不釋手。
交易雙方都很滿意,一手交糧一手交鏡,對於王掌櫃這邊來說,糧食運進糧倉即可,這是在自家地盤,沒什麼難度,關鍵是對方。
“李東家,是否需要在下安排返程事宜。”
“多謝王掌櫃,李某自有辦法平安回去。”
從上游到下游,乘船很輕鬆,可要是返程就麻煩許多,再乘船就是逆流而上,即便是小船也頗為費力,全程需要船伕划船。
但關鍵是一路上未必平安,沿途各國水軍巡哨的戰船倒還好說,打點打點就行了,就怕遇見水匪。
一如山賊通常由農民轉換而來,各地的水匪和漁民根本就是一個人的兩個面目,在江河湖泊打漁為生的漁民,見著落單的旅人、客商,可以瞬間變成殺人奪財的水匪。
十八艘船規模的船隊,沿途的漁民未必敢起歹心,可要是回程時李東家一行乘坐幾艘小船,難免就遇見歹徒,可能整村的漁民,瞬間變成凶神惡煞的水匪。
水戰和陸戰不同,船翻了以後,那些旱鴨子甚至不用人扯,自己就會溺死,水性一般的人,被扯到水下一會就斷了氣,水性好的人可以輕鬆幹掉許多人。
如此一來走陸路也是相對穩妥的選擇,但也好不到哪裡去,沿途的山村、豪強地盤,某個偏僻路段,都有被殺人越貨的危險。
這年頭出遠門行商不容易,除了水、陸路要躲避各類匪、賊,即便官府都不是好打交道的,隨時有黑心的刺史、郡守等地方官見財起意,按個“賊贓”的罪名殺人奪貨也是常有的事。
所以王越對於李東家很佩服,他本人當年也有遠赴千里做買賣的經歷,但那是作為陳國某權貴羽翼下的掌櫃,在己方國土郢州做買賣。
對方橫跨數個國家,不畏艱辛做的是大買賣,這才是豪商的風範。
“王掌櫃,李某聽安氏提起,鄴城那邊也有商家不遠千里南下,來到巴州收購琉璃鏡?”
“正是,但虧得水運之便,只有李東家這邊能運來大量糧食。”
“如有機會,下次李某定能運來更多。”
“那就太好了,想來國公會很高興的。”
坐在一旁的那位年長者,是李東家手下的梁掌櫃,喝到一半後告退更衣,歸來時入座前暗暗向李東家做了個手勢。
“王掌櫃,李某先派人帶著鏡子返程了,只是我和梁掌櫃留在城中叨擾數日,看看是否有幸得蒙國公召見。”
“那李東家和梁掌櫃便請安心住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