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邸,宇文溫正在房裡研究東西,他擺弄著案上一個木盒,裡面有一枚疑似三稜鏡,還有兩片琉璃碗殘片組成的透鏡組,這就是煉丹道士劉楊鼓搞出來的分光鏡。
分光鏡是進行光譜分析的必要裝置,在經歷了最初的興奮之後,宇文溫也冷靜下來,畢竟以這個時代的理論、技術水平,即便是出現了光譜分析,其作用也有限。
也就是說,這個分光術(光譜分析),對他來說是雞肋。
化學分析一是定性,二是定量,定性就是確定樣品裡有什麼物質,定量就是確定樣品裡的物質含量有多少,可有生之年內,宇文溫不敢奢望這種原始的分光鏡能做到定量那一步。
這需要化學、物理(光學)、數學相關領域的強力支撐,他不是學霸,化學、物理、數學的知識水平停留在高中階段,而且能回憶起多少都是問題。
光譜分析術出現在十九世紀,那是工業時代,還有諸多化學、物理學的技術大能進行研究,光譜分析法才逐漸完善,所以身處農業時代的宇文溫有自知之明,要看菜下飯。
定量,精確分析礦石、合金中的金屬成分含量,也許這輩子都不可能實現。
即便定量做不到,也不會影響鍊鐵鍊鋼,反正又不是要做滲碳裝甲,建造多鉚蒸鋼的神器,製作刀槍箭鏃還有鐵犁、鏟、鋤、鎬以目前的冶煉水平也夠用了。
關鍵是定性,宇文溫覺得定性就有用處,至少能知道礦石裡有沒有鐵、銅、鉛或金銀,也就是協助探礦,這總好過諱莫如深的古法探礦。
但是靜靜一想,又覺得靠光譜分析來協助探礦有些雞肋,這跨時代的光譜分析似乎遠水解不了近渴。
古代對各類礦石有五花八門的稱呼,很難和後世的礦物名稱‘無縫對接’,宇文溫也不打算變成探礦專家,他唯一關心的,只有四種金屬:金銀銅鐵,所以需要探的就是這四種礦。
金銀銅就是錢,沒誰和錢過不去,而鐵則是打造兵器工具必不可少的資源,宇文溫只覺得多少鐵都不夠用。
其中鐵最優先,但即便如此,他也不用去探礦,‘已知’有一座超大規模的鐵山和一定規模的銅山,就在巴州附近,而他遲早要搶過來。
大冶,超級鐵礦山,從唐代起大規模開採了將近千年,直到晚清洋務運動,漢冶萍公司便是以大冶的鐵礦為原料鍊鋼。
大冶附近的白雉山富含銅礦,歷史上隋平陳後,晉王楊廣便在白雉山鍊銅鑄錢,這兩個地方就在巴州對面、陳國郢州武昌郡地界,是宇文溫夢寐以求的地方。
結果陳國卻對這寶藏無動於衷,沒有大規模開發的跡象,這讓他覺得是佔著茅坑不拉屎。
有了超級鐵礦,不要說軍隊武器、防具全鐵器化成為現實,民用工具鐵器化也不是夢,鐵犁、鐵鏟、鐵鐮、鐵鋤、鐵鎬全面普及,無論是種田還是興修水利都是事半功倍。
這樣一來,光譜分析法唯一的用途,就是找金銀礦,綿延的大別山脈,怎麼都會有些金銀礦,發動山民四處探尋,然後把礦石帶來分析,至少能確定裡面有沒有金銀。
金銀礦沒人嫌棄,但從勘探到開採需要時間,這對於憑著玻璃鏡賺錢的宇文溫來說,不是很急切的事情,同樣是賺錢,兩者的地位沒法比。
玻璃鏡對於宇文溫來說是雪中送炭,讓他以極小的成本短時間賺回大量錢財,獨力支撐了發軍餉養兵的重任,而尋找金銀礦是錦上添花。
看著原始的分光鏡,宇文溫有些無奈,但是煉丹道士劉楊無意中發現的分光術,他覺得好歹要傳承下去,所以得找事情來做。
“就當是花錢辦慈善了...不對,要是做出分光鏡的成品,賣給那些煉丹的道士,搞不好是一筆大買賣啊!”
宇文溫想到這裡不由得面露喜色,他覺得自己找到一條新財路,雖然利潤未必有多高,但螞蟻雖小也是肉,沒人會嫌錢多。
煉丹圖的是什麼?長生不老啊!這年頭誰不想長生不老,就算不能真的長生不老,那益壽延年總該可以吧,那就是個巨大的‘市場需求’。
丹藥哪裡有得賣呢?自然是找煉丹術士了,面對這麼巨大的市場需求,煉丹術士自然也是苦心鑽研煉丹術,要煉出好丹藥‘為客戶服務’。
這個時代的煉丹術士,類似於後世的化學家,搞化學研究、生產的自然需要裝置、科研儀器,宇文溫覺得自己可以做儀器供應商,做出‘高科技’儀器賣給這些煉丹術士。
丹藥煉不成、丹藥吃了拉肚子、丹藥吃了死人!怎麼辦?
這位道長,想知道丹藥裡多了什麼不該多的東西麼?想知道丹藥裡少了什麼不該少的東西麼?這有寶物分光鏡,可以幫道長明察秋毫!
這寶貝不貴,才幾千貫嘛,能窺破天機的寶貝,道長不想要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