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裡,尉遲明月看向牧馬人的目光充滿了懷疑,她覺得母親平日裡常說的“知人知面不知心”果然很對,這個牧馬的看起來很憨厚的樣子,未曾料卻是別有用心。
又看看那幾匹馬,尉遲明月自行腦補了差點上演的一幕:牧馬人花言巧語,騙得大家以為他是養馬能手,然後藉機推銷那幾匹破馬。
肯定會說是什麼良駒駿馬,什麼日行千里,什麼汗血寶馬的遺脈,然後一匹馬賣出天價,他們還得感激涕零,覺得偶遇千里馬,花錢花得舒心。
一定是這樣的!
尉遲明月想到這裡,愈發覺得姊夫英明,對方誇誇其談,說得是天花亂墜,她聽著聽著不由得佩服不已,結果還是姊夫厲害,從這麼多話裡找出問題來。
宇文溫盯著牧馬人,他好容易抓到對方破綻,見著牧馬人似乎有些發愣的樣子,心中愈發覺得勝算在握,雖說弄錯了草的類別有些丟臉,不過這要是贏了就能扳回一局。
“呃,小的只是在這裡飲馬,郎君何曾見過小的馬兒吃草?”
牧馬人輕飄飄一句話,噎得宇文溫無語,他倒不是覺得對方撒潑,而確實是知道那幾匹馬只是在飲河水,沒有吃草。
方才尉遲明月要在這裡下車走走看風景,宇文溫便觀察了周圍情況,此處是官道,有零星人馬往來,而河邊的草地上,就是這牧馬人在放馬。
後來小姨子到河邊東張西望,他跟在身邊,雖然有些心不在焉,但還是暗暗注意那牧馬人的動靜,他不是覺得對方會是刺客什麼的,純粹是以防萬一。
他怕對方萬一是個暴露狂什麼的,嚇壞了小姨子那就不妙了,所以時不時瞥對方一眼,故而也注意到那幾匹馬,經對方一說,細細回想起來,那幾匹馬確實一直是在河邊飲水,沒有吃草。
宇文溫有些尷尬,勢在必得的反擊被對方輕鬆化解,尉遲明月聞言看了看河邊那幾匹馬,又轉頭看了看姊夫,見著沒吭聲的樣子,頗為失落。
“糟了,這些草有毒,那我們的馬兒要是吃了該怎麼辦?”她有些緊張的問道,宇文溫聞言也是回頭看向自己一行人的坐騎,卻見這些馬都在河邊飲水。
“聽郎君的口音,想來是外地人,不過這些馬應該是本地馬。”牧馬人笑道,“方才小的在河邊飲馬,見著郎君的坐騎被人牽來草地,還想出聲提醒莫要吃草,不過這些馬兒都沒吃草反倒是去飲水,想來定是本地馬了。”
宇文溫默默點頭,這些馬確實是本地馬,他們從山南過來的坐騎,跋涉兩千多里地,疲勞之至,到了鄴城後騎的是使邸提供馬匹。
“原來如此,受教了。”宇文溫拱了拱手,雖然被打臉,不過他是講道理的人,身份雖高但不太喜歡仗勢欺人,尤其是面對百姓時。
對方區區一個牧馬人,卻能好心提醒自己莫要讓坐騎誤食毒草,這份心意,也值得他行個禮了。
“郎君客氣了。”牧馬人亦是拱了拱手,見著自己那幾匹馬似乎喝飽了水,開始在草地上走動,他便轉身騎上一匹,隨即大聲吆喝著,趕著馬兒向另一邊疾馳而去。
“這幾匹馬倒是不錯,想來是哪家大戶的僕人吧,專門牧馬的。”宇文溫自言自語道,見著尉遲明月有些疲憊的樣子,便張羅著護衛們備馬,將馬車趕過來。
尉遲明月上了車,馬車在護衛的簇擁下向鄴城駛去,宇文溫騎在馬上,回頭看了看那片若隱若現的紫紅色花草,苦笑數聲隨即揚鞭策馬跟上車隊。(未完待續。